看來,因為蝎毒余威還沒消除,夢魘就沒把桑洱放在眼里。這次只想對付謝持風一個。
沒想到桑洱因為虛弱,守不住心神,也被當附帶的客人,拽了進來。
等視線慢慢適應了船艙里的線,桑洱才看見漉漉的船艙地面上,蜷著一個小孩兒。
十二三歲的模樣,頭發披散,五致,紅彌漫,氣息急促,顯然正在高熱。
他上的裳乎乎的。又臟又臭,兩間,仿佛還有些發黃微褐的便漬。顯然已經被這樣綁著好幾天了。兩只手被麻繩束得太,指甲已有些發紫。
桑洱驚得一晃,差點飄不穩了。
這臟兮兮的小孩,難道是小時候的謝持風?
回想一下時間線——這個年紀的謝持風,家族已被滅門,又還沒拜昭宗,應該正在到流浪。
原文對他的這段經歷一筆帶過,沒有詳細描寫。但想也知道,一個家境富裕的小爺,一夜失去一切,在外爬滾打,肯定是過得很艱難的。
現在看來,其中的辛酸與黑暗,遠超想象。
桑洱蹲了下來。
年的謝持風,應該就被夢魘困在了這小小的里,但他以為自己回到了小時候,而不記得自己進了九冥魔境。
桑洱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知道謝持風為何會在這艘船上,這艘船又要去哪里。
也沒有實,不到他,只能干著急:“持風,喂!醒醒!”
這時,船艙外傳來了一陣響聲,接著線一暗,有人走進來了。
明知對方看不到自己,桑洱還是條件反地屏住了呼吸,看到了一個長得黝黑壯實,著膀子,眉上還有一顆大黑痣的艄公鉆了進來,手里還拿著一碗飯,踢了謝持風一下,聲氣道:“起來吃飯了,小子。”
謝持風半掀開了眼皮,顴紅白,低咳兩聲,無神地看了他一眼。
艄公抓著謝持風的頭發,暴地將他扯了起來,用勺子塞他吃飯:“吃,給我咽下去。”
謝持風被飯嗆著了,咳得幾乎窒息,膛起伏不斷。艄公塞他吃了幾口飯,失了耐心,抬手就是一個耳刮子,罵罵咧咧地起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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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洱氣憤不已,看不得小孩兒被欺負,卻又無可奈何,只能蹲在謝持風的旁邊陪著他。
過了許久,小孩兒的眼睛才輕微地轉了一下。沒有淚水,只有麻木。
江上的日月升了又降。偶爾,艄公會與路過的鄰船換點吃食和酒,再繼續劃船往前走。但那些好吃的東西永遠不到謝持風。
高熱讓小孩兒渾酸痛,對外界的反應都遲鈍了起來。
也因此,在這天夜里,一只惡心的大手在悄悄解他的繩子,猥地拉扯他的裳時,謝持風遲鈍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目眥裂。
第11章
一葉扁舟靜止在黑夜的江波上,星月的微芒從門外。
酒臭味氤氳在不流通的空氣里,艄公的臉龐紫漲發紅,醉醺醺地湊上前來:“小人,我才發現你……長得像小姑娘似的,那天我送走你的是你哥哥吧,既然他不要你了,你以后就跟著叔叔過吧……”
這醉鬼說話像含了半口水,桑洱飄在旁邊,也聽不清他在說什麼。但不妨猜出他的齷齪心思。
“臥槽!”桑洱生氣了,仿佛一只護崽子的母,攔在了小孩兒的前面,怒道:“你這死變態,滾開啊,離他遠一點!”
只可惜,此刻的是一縷幽魂,是無能為力的旁觀者。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艄公的大手探了謝持風的服里。
不幸中的大幸是,那在謝持風上繞了多圈的繩子,在這時反倒了阻礙。艄公的手頂多到肚子。他不耐煩地噴了濁氣,笨重地爬起,在雜簍里出了一把鈍刀子,開始割著繩索。
一個病重的小孩,力氣拗不過大人。繩索漸松,謝持風依舊半死不活地躺著,仿佛已經放棄了希。
艄公將碎了幾截的繩子和鈍刀一起扔開,猴急地低頭解起了子。
就在他俯而下的那一瞬間,狀若半死不活的謝持風,遽然睜目暴起,仿佛一匹窮途末路的狼,狠戾地將不知何時被他藏到手里的鈍刀朝上一捅,直直地刺進了艄公的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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艄公劇痛,發出了一聲長長的慘嚎,瘋狂地揮舞著拳頭,“咚咚”地捶打謝持風瘦弱的后背。
謝持風的眼睛被鮮模糊了,兩眼發黑,但是抑了多天的憤怒轟然發,不管落在他背部的拳頭有多重、多疼,他都像是沒覺一樣,只知道咬牙關,抓住鈍刀,用盡全力不斷往里頂進。
鮮咕嚕咕嚕地流出,浸了他的手掌。
許久后,艄公終于不了,直僵僵地倒在地上,斷了氣。
謝持風松開手,去了流進了眼睛的,頹然歇了半天,撐起發抖的子,爬到艙門,推了一把門。
但沒推開。
原來,搭在門外的一條竹竿不知何時了下來,頂在了門外。仿佛一塊巨石,堵住了離開地獄的生路。
謝持風的嚨里發出了一陣嘶啞絕的聲,瘋狂地錘門,用腳踢,用鈍刀去砍,但都無濟于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