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大半個肘子和幾道清炒的小菜拾掇好，興沖沖地去敲裴在野房門。
裴在野過了許久才打開門，開門的時候耳廓有些可疑的紅暈，見著是，表登時詭異起來，惡聲惡氣地道：“你又來干什麼？”
隨著他打開房門，屋里傳出一淡淡的還未散盡的古怪味道，沈舒使勁吸了吸鼻子，但也分辨不出來。
裴在野見這般，表更不自在了，連眉都寫著抗拒，神戒備：“你到底有什麼事？”
他本來以為自己就夠倔強的了，沒想到那玩意比它還倔強，他實在沒法子，閉上眼睛什麼也不敢想，草草弄完罷了。
他，堂堂一國太子，明年就要行弱冠禮了，干點男人該干的事兒怎麼了？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裴在野努力讓自己表重新冷酷起來。
沈舒把托盤塞給他：“給你送飯。”
裴在野飲食上病比較多，鮮魚鮮蝦，山珍野味是常吃的，羊鴨也還，豬卻是從來沒過的，他一時沒認出來：“這是何？”
沈舒見他窮的連豬肘子也沒見過，同心登時四溢，兒有耐心地解釋：“這是冰糖肘子，我親手做的，燉了可久呢！”
裴在野略掃了一眼，雙手環，角略帶譏誚地翹了下：“做了這麼久，辛苦你了，你應當沒用飯吧，不如你先吃些？”
那個夢讓他對沈舒頗為警惕，即便是借了表兄的份，他也不會對完全放心。
沈舒沒他那麼多心眼，聽他讓自己先吃，端著盤子就進去了。
等把菜全吃了遍，裴在野才算是放下心來，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吃著。
沈舒見他終于肯，特熱地用多余筷子給他夾了幾塊，搖頭晃腦地顯擺：“這道肘子我足燉了一個多時辰，皮都燉爛了，剛出鍋的時候，廚房里的人險沒香出個跟頭！”
裴在野不覺挑了下眉，才發現臉上多了幾道煙熏火燎的痕跡，在燈燭下倒多了幾分人間煙火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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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良心說，沈舒就是鄉下把式，為了追求口味，做菜油鹽都比較重，雖說開胃，但跟宮中廚自是不能比的。
——想他在夢里的時候，為了吃做一道菜，想盡辦法逗都不肯，這時候倒肯為他這般耗費力，裴在野不免有幾分勝了的得意，覺著為夢里丟人的自己找回了幾分面子。
沈舒天生屬麻雀的，一個人都能嘰嘰喳喳好半天，一邊吃一邊跟他聊天：“表哥，你原來是做啥的啊？”
裴在野沒太多搭理的興致，懶懶敷衍：“做賊。”
沈舒干脆順著他的話兌他：“做的什麼賊”
“采花賊。”
沈舒見他死不正經的，生生氣笑：“采的男花花？”
“不男不。”
沈舒好懸沒給他噎死，表哥哪兒都好，要是個啞就更好了！
頗是郁悶地砸了咂，瞧著他一的傷，遲疑道：“瞧你上的傷，好像是刀劍傷的？你是不是得罪人了呀？”
話音剛落，裴在野神仍是慵懶散漫的，眼神卻著幾分戒備冷，仿佛被侵了領地的野，對著侵者磨刀霍霍。
沈舒這遲鈍的，竟是沒瞧見這幕，裴在野凝視發旋片刻，見全無異狀地低頭喝湯，這才收回視線。
他也沒了吃飯的興致，擱下筷子：“我用好了，你自便。”
沈舒也吃的差不多了，抹了下，忽然撂下一句：“你得罪人，我也不嫌。”
裴在野怔了下，抬眼看，有點不好意思，用托盤遮住臉‘蹬蹬蹬’跑了。
他面無表地收回視線，甭以為溫言語幾句就能迷的了他。
......
沈舒心頗佳地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便聽下人來報——老爺來了。
沈舒愣了下才反應過來，想著沈大人肯定會見一見裴在野，便讓人把他也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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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在野過了會兒才迤迤然出現，沈舒郁悶的：“你這磨蹭的，怎麼好讓長輩等著？”
裴在野老神在在地挑了下眉：“等著怎麼了？”
便是一二品的大臣想見他，也得老實等著，還不一定能見得著，這個姓沈的小能等著見他，已是幸事。
所以裴在野半點不擔心會被認出來，他經常天南海北的四征戰戍邊不說，便是在京里的時候也是三品以上的大員非要事不得相見，沈舒爹這種外任小十年能挪一次窩就不錯了，本沒有見他的機會。
沈舒沒啥心糾正他，帶了點張地和他下樓。
沈大人其實待頗為周全，不過八歲死了娘就在好心親戚家借住，一時適應不來自己有了個爹的事。
據他說，沈舒的舅家——陸家，犯下了一樁大案，就連姻親沈家也被牽連進來，沈氏年男丁全部獄，沈舒的母親秉剛烈，為了不使夫家牽連，在懷有孕的況下給了他一封和離書，然后背著他遠走異鄉，恰好長水村有一戶過襄助的遠房親戚，便在此養胎，直到沈舒八歲的時候，不幸染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