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舒有些心急,生怕他選了一,就見裴在野微微拱手,慢條斯理地道:“那這些日子,便要叨擾姑父了。”
沈長流一笑,見他既懂人世故,又頗有見識,不免生出才之心,隨口考較了一番之后,慨道:“我當年僥幸得中探花的時候年紀比你還大些,學問卻還不及如今的你,若...”若非陸家戴罪,這年只怕早就三元及第,紫芝風流了。
裴在野心下撇,他嫡子之尊,自便是當世能臣輔教,就是一頭豬都能被教進士了,更別說他生就頗才干。
沈長流很快岔開話題:“今日且先修養,你下午換了藥,咱們明日回城。”
裴在野和沈舒齊齊應是。
......
沈舒這些日子一直記掛著表哥的事兒,這會兒才反應過來,馬上要到一個大的新家去了!也不知道家里人好不好相,會不會欺負,規矩大不大,會不會嫌又窮又土鱉啥的...
這麼一想,張地有點胃疼,干脆端了吃食,溜溜達達地去找裴在野了。
大夫剛幫裴在野換好藥,正起出門,他裳還沒穿好,見沈舒端飯進來,他‘嗖’地一下把服拉的嚴實。
雖然說在夢里把他的子看過不知道多回,甚至許多回還是他著看的,但現實里,他被沈舒掃一眼,都覺著渾別扭。
裴在野覺著自己和夢里還是有不區別的,至他遠不及夢里那麼...。
若果那人不是他自己,他都想指著鼻子罵一聲‘里氣’。
沈舒怪郁悶的,放心托盤,小臉一垮:“你不要老搞得我要對你耍流氓似的!”對老爺們的也沒啥興趣好不好,討厭!
平心而論,沈舒生的實在貌,就是張口的腔調也是真的拉耳朵。裴在野睨了一眼:“你有何事?”
沈舒有點扭,磨磨蹭蹭的:“你說...宦人家的小姐該是啥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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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在野優哉游哉:“人樣。”
他挑了下眉:“怎麼?要回沈府你怕了?”這幾天過去,他自然也了解了沈舒的世。
沈舒平時就吹個小牛啥的,聽出他的嘲諷,登時不干了:“你,你才怕了呢,那就是我家,我有什麼好怕的!就是在長水村里我也是小地主,你瞧不起人了!”
裴在野瞧急眼,彈了彈修長手指:“哦?那你說說家小姐是什麼樣?”
沈舒揚了揚下哼了聲,絞盡腦想了想,裝模作樣地道:“宦人家不也是普通人嗎?大概,大概家小姐下地干活的時候,肯定有下人在一邊幫忙,繡花補家用的時候,用的繡花針大概是,是金針吧?”最后一句也不大確定。
裴在野:“...噗。”
他一個沒忍住,捶桌狂笑起來。
沈舒被他笑的面紅耳赤,氣沖沖就要起走人,忽然裴在野捂住了肩膀,微微皺著眉。
轉頭看了眼,發現是他笑的太厲害,又了傷口...
這下換沈舒狂笑了:“讓你笑話我,這就是報應!”
裴在野:“...”
給了他一句瞧,到底沒狠得下心來,扭坐到他旁邊的凳子上:“好像又滲了,我幫你重新上藥吧,不然明兒你可怎麼走。”
裴在野有些不自在,不過他又不是真的小孩,遲疑了下,解開裳,出半邊臂膀來。
沈舒小心翼翼地解開紗布,看著那道猙獰傷口都覺著疼的厲害,不由得倒吸了口氣:“這麼深呀。”
眼里帶著顯而易見的驚訝和同,裴在野對這樣的目十分不適,甚至稱得上不喜,尤其是出這種目的人還是沈舒——夢里他真心以待,卻和別人算計他的沈舒。
他神冷淡下來:“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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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舒取出干凈的棉紗,小心翼翼地幫他清理污,這傷口實在猙獰,要是在上,只怕已經疼的滿地打滾了,偏偏裴在野什麼表也沒有,就連眉也沒一,好像覺不到疼似的。
心里莫名有點不是滋味,想著小時候自己磕破了,母親是怎麼哄的,便微微嘟起,在他的傷口吹了幾下。
清甜溫的氣流過他的傷口,肩膀上麻麻的,他甚至覺著,這種麻蓋過了傷口帶來的痛楚,仿佛吹拂在他心間,讓他的思緒有些。
他脊背僵了僵,子略微后仰,聲音也有些繃:“口水別流我上了。”
沈舒難得沒在意他那張破,小聲問:“疼不疼啊?”
裴在野垂了垂眼,莫名想起一件毫無干系的事兒來。
這并不是他傷最重的一次,最重的那次在三年前,他十六歲的時候,北戎來犯,幾員大將盡數亡,他不得不帶兵敵,雖功擊退了北蠻,卻也重傷在床。
而他的父親,卻在那個時候,以嫡子傷重為由,意立陸氏所生的大皇子為儲君。
朝廷自來便是人走茶涼,那些日子,從未有人過問他傷如何,是疼是,他早就不知道疼了。
他最后是撐著給朝里送去了北戎王的人頭,皇上見他勢大至此,又有如此功勛,被迫連夜改了詔書,但細品這事,實在沒勁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