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舒懷救人溺水那天，是2019年一個周日。
那天，汪舒懷和前妻生的兒菲菲，和幾個同學約好，幾家人一起去河畔公園玩兒，我因為懷孕犯懶在家休息。
臨出門，我跟他說：“你回來時帶半個西瓜，就在咱們小區西門左邊那家。”
這是我跟他說的最后一句話。
那天，菲菲一同出游的同學張德林不慎溺水，當時舒懷離他最近，毫不猶豫地跳下水。
張德林救上來了，舒懷卻沉沒在一暗流里。
本來，舒懷是救人亡，可是因為是幾家結伴出行，彼此都有救助義務，所以，舒懷并沒有被認定為見義勇為。
張德林一家三口上門跪謝磕頭，又給了我們幾萬塊錢的賠償，可是，誰能還給我一個摯的丈夫，還菲菲一個相依為命的爸爸呢。
客廳椅背上還有舒懷走前隨手搭在上面的服，冰箱里有他為我洗好切好、準備中午下鍋的食材，花瓶里著他買的我最喜歡的重瓣百合，然而，他已經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我整個人像從里到外被撕裂，連呼吸都疼。跟我一樣痛苦的，還有菲菲。
經歷爸爸溺水后，菲菲吃不下、睡不著，在聽到“水”、“河”之類的字眼都會驚跳起來，痛苦地捂著耳朵。
半夜，哭喊著“爸爸，爸爸不要走”，從夢里驚醒。
專家診斷患了創傷應急障礙，我按照專家教我的方法，百般安。
辦完舒懷的后事，我意外流產了。
我照顧不了菲菲，讓菲菲親媽把接了過去。
爸爸媽媽又難過又釋然：“明朗，你才25歲，路還長著呢！”
我著癟癟的肚子，無聲地哭了。
汪舒懷比我大7歲，有婚史，還有個兒。
可是他的才華，他敦厚溫的氣質，讓我像撲火的飛蛾般一頭扎了進去，本顧不上其他。
屋及烏，我對他的兒汪菲菲，也是發自心的疼。
這孩子，本來是判給了媽媽，但媽媽工作忙，一直都是爸爸帶著。
接近兩年的時間，我用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讓汪菲菲對我親熱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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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今，老公沒了，腹中胎兒沒了，一切好，都結束了。
2
我搬回了父母家，甚至沒有帶走我們一家三口的照片。
半夜醒來，我恍惚聽到菲菲的哭聲，下意識地下床想去抱。
才發現這是父母家，菲菲也不在，我又在黑暗里回到床上，睜著眼睛到天亮。
我曾在放學時候，去學校看過菲菲。
可看見我，一腦鉆進出租車，就像看到陌生人一樣。
我失落，又釋然。以為我們的緣分也就停在這里了。
沒想到半年后的一個傍晚，我又接到菲菲媽媽的電話。
電話里，是菲菲的聲音：“徐阿姨，我能和你一起生活嗎？”
菲菲媽媽劉小葉談了一個男朋友，在舒懷出事前，就打算結婚了。
最近又懷孕了，結婚再度提上日程，但菲菲怎麼也不肯接，還鬧著要跟我一起生活。
劉小葉找我，是想讓我和菲菲好好談一談：“我肯定不能麻煩你。但菲菲一直不接后爸。孩子的病一直沒好轉，我也不敢管。再這樣下去，只怕我也抑郁了。”
我這才知道，雖然菲菲跟親媽在一起，病卻不見好轉，還發展了輕度抑郁。
那天，我和菲菲呆了很久，但無論我怎麼勸，對媽媽再婚依舊不肯松口。
我要走的時候，使勁扯住我的角，眼淚汪汪地看著我：“你能不能帶我走？”
那眼神，幽怨中又有一期待，這哪像個孩子啊，明明像個小。
我心了一下，可一想到父母的話，還是松開了的手。
當天晚上，我一會兒夢見舒懷拉著我：“明朗，我走了，幫我照顧好菲菲。”
一會兒又夢見菲菲在黑屋子抱著我。枕頭上了一片。
幾天后，劉小葉再度找到我，問我能不能暫時幫照看菲菲一段時間：“我實在被菲菲鬧得沒辦法了。說，只要你肯帶走，就同意我結婚。我肚子一天天大了……你放心，等緒穩定了，我就把接回來。”
我依舊著舒懷，而菲菲是舒懷的兒，開心快樂，舒懷在天之靈才能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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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決定收留菲菲，我爸媽也同意了。
3
為了迎接菲菲，我挪到書房，把自己的房間騰出來，添置了幾件家，換上窗簾，還在床頭放上舒懷的照片。
原來媽媽買菜做飯，基本都是按照他們的口味來，現在我隔三差五買些菲菲吃的三文魚、意大利面。爸媽吃不慣，但還是堅持給菲菲做。
盡管一家人對菲菲呵護備至，但上再也沒了當初的開朗。
不管是漂亮子，還是曾經心的小提琴，都提不起半點興趣，常常整小時地坐在窗邊，盯著天空發呆。
媽媽帶出去買菜，遇上人讓打招呼，不但不說話，反而把頭一低，像只小兔子一樣順墻就走。
有時候爸媽批評多了，就在草稿本上畫丑化我爸媽的漫畫。我心里一，但又沒法在面前說父母的不是，只能讓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