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小區沒暖氣,吳悠的手腳怎麼都睡不暖,何毅買了暖水袋讓抱著,自己再抱著,一床棉被下他們相互依偎取暖,奔波的心得到安放。
和他在一起,吳悠找到了當初干勁滿滿共赴未來的覺,日子忙碌而充盈,但手頭還不夠寬裕,他們沒打算太快結婚。
可都是快三十的人了,國慶節,吳悠爸媽借口旅游,毫無預兆地殺了過來。
4
本就不大的房子,又塞進倆大人,顯得格外仄。
吳悠爸媽在屋里轉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著,斑駁落的墻壁、生銹的窗臺、返的地板,收拾得再干凈也遮不住簡陋。
何毅匆匆從工地趕回來,還戴著安全帽,臉上鞋底都抹了泥,形象委實不太好。
吳悠家雖算不上大富大貴,但就這麼個寶貝兒,見過得苦,爸媽心疼不已,再看何毅,怎麼都不待見。
吃午飯的時候,吳悠爸媽問他們結婚的打算,不了問經濟況。
何毅說自己有點積蓄,但想先買房,聘禮、三金、酒席錢他拿不出太多,希能從簡,或者晚些結婚,但保證會對吳悠好。
爸媽當即表示不同意,大家心思各異,一頓飯草草吃完。
吳悠送爸媽去酒店,媽媽拉坐下談心,勸回老家找份安穩工作,嫁個經濟寬裕的男人,說孩子家別活這麼辛苦。
吳悠找各種借口搪塞,敷衍了爸媽幾天,好不容易熬到他們要回老家了,提著行李下樓一看,吳悠傻眼了。
羅凱,相十年無端分手的男人,突然出現,要送爸媽去車站。
他穿著括的呢大,后是烏黑烏黑锃亮的路虎,青褪去,舉手投足皆著功男人的利落,看來這幾年發展得不錯。
吳悠和羅凱高中就在一起了,父母都認識,他說在老鄉群里看到叔叔阿姨來省城了,剛出差回來就急忙趕過來。
爸媽看羅凱的眼神放,一路上話題總往他們上引,吳悠在副駕駛座一言不發。
5
送走爸媽后,羅凱送吳悠回去,七拐八繞的,竟開車到了學生街,他說:“好久沒見,一起吃個飯吧。”
大學四年,羅凱讀研三年,他們無數次牽手走過這條街,一景一都著過往,久違的悉駕著時間洪流蜂擁而來。
吳悠靜靜按捺下緒,說:“行吧,久沒來了。”
羅凱卻說:“我經常一個人過來。”
一句話,暗示了什麼,在吳悠心里激起了千層浪。
到悉的烤魚店,羅凱點了吳悠吃香辣味,對半剖開的魚被烤得焦黃,在紅油滾滾的湯上騰起香味,魚鰓后面的月牙是最好吃的部位,這還是羅凱教的,這會兒,他一筷子把那塊夾給了吳悠。
吳悠嚼著爽的魚,心里百味雜陳,不知羅凱想做什麼。
飯后坐回車里,路燈暈暖黃和,羅凱遲遲不開車,突然開口道:“我懷念以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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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悠心一跳,聽他繼續說下去:“那時候雖然窮,但純粹干凈,現在什麼都有了,反倒覺得名啊,利啊,都不如一個懂自己的人珍貴。”
他意明顯,只需吳悠一個附和,這把舊便能復燃起來。
到了地方,羅凱紳士地幫吳悠開門,問:“以后能再約你吃飯嗎?”
吳悠一顆心左右撕扯,給不出答案,羅凱耐心等,一手隨意搭在車門把上。
吳悠目一瞥,看到他無名指部有一圈淡淡的痕跡,在心里起的從前景象,瞬間消散殆盡。
說再看吧,然后頭也不回地走了。
6
這三年吳悠屏蔽關于他的一切消息,回到家,找到倆人共同的朋友,稍一打聽便知道羅凱已經結婚又離婚。
當初,他實習的國企效益好,極難轉正,分手前,他焦頭爛額地忙著準備考評,有個同期的同事還經常找他幫忙,羅凱沒吐槽,但同事的叔叔是集團副總,他不敢得罪。
后來他突然提出分手。
原來是那同事早就看上了羅凱,故意找他幫忙,一來二往兩人便稔起來,羅凱為了轉正和重點栽培的機會,和吳悠分手,投奔了白富。
這些年他確實事業有,可也夠了白富的蠻橫和慣,自己單干后,毅然離了婚。
恢復單的他,有車有房,事業有,又向吳悠拋出了橄欖枝。
第二天傍晚,吳悠下班走出寫字樓,一眼就看到羅凱醒目的路虎。
羅凱依舊紳士地拉開車門,吳悠卻沒上車,和他保持著得的距離,說:“你以后別來找我了。”
羅凱說:“我是認真的。”
吳悠笑了,說:“羅凱,做人不能太貪心,當初選擇前途的是你,現在想要的又是你,沒人有義務在原地等你,也沒道理好事都讓你一個人占了。”
分過手的人像是酸了的牛,隔夜的涼茶,就算殘存著曾經的好,卻不復當初的面貌。
說完這些,吳悠如釋重負,只想快點回到自己的小窩,見見自己的男人。
走到小區門外,正好何毅從另一個方向回來。
這些天吳悠爸媽百般嫌棄,他灰溜溜住進工地的移板房,大概沒休息好,垂頭塌肩無打采,像只被拋棄的流浪狗。
看見吳悠的一秒,他眸子里亮一現,繼而鋪開歉意,小聲問:“爸媽應該到家了吧,你打電話問問平安。”
吳悠故意逗他:“誰爸媽呢?”
何毅認真勁上來,說:“這幾天我想了很多,我確實不對,不能因為自己沒錢就拖著你不結婚,可我手里有多錢你也清楚,按你爸媽的要求結婚也行,但買房就得推遲。我保證,或許會晚一點,但絕不會委屈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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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絢麗地堆在天邊,把他們的臉映紅。
吳悠看著這個傻乎乎的男人,心暖得要融化了,撲到他懷里蹭掉兩顆眼淚。
何毅不知突然涌起的,不解風地把從懷里揪出來,一本正經地問:“結婚還是買房,你選一個。”
“都要,”吳悠說,“領結婚證不要錢,不耽誤買房。”
何毅愣了一愣,很快明白過來,瞬間綻開笑容,抱起吳悠轉了個圈,兩人的笑聲傳出老遠,仿佛是未來塵埃落定的聲音。
之后房價一直波,大半年后,他們覺得差不多了,把兩人幾年的積蓄加在一起,在何毅工作的地產公司拿到部折扣,貸款買下一套小商品房。
因為買房需要,兒又認定了何毅,爸媽只好妥協,讓他們先領了證。
漂泊的心隨著兩個名字挨著簽下愈發靠近,他們有了屬于自己的小家。
生活諸多不易,每個岔路口都擺著選擇和,余生漫漫,其所擇,終其一生,何嘗不是純粹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