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時起,我就知道世界是殘酷涼薄的。以前在食堂打工,食堂把低價收回來的菜炒得看不出好賴賣,為了利潤把價錢標得高本幾倍……覺著反正啊,每個人生存的面目都是丑陋的。”
許小寧悶悶說:“當時我自殺前在xx網頁還留了言,可是沒有任何人回。后來我給導師送禮,論文就過了,其實我考研只是為了漲工資給爸爸治病,誰也不愿把自己變得討厭,生活總你向它屈服。”
說完便釋然了,原諒了自己,覺得自己不愿幫王貴遠還房貸,不愿婆婆小姑子住的婚房,是因為沒有在婚姻里得到想要的溫暖,那麼,做一個計較自私些的普通人也不是罪過吧?
宋揚說:“其實生活里該有一些好不帶目的的發生,有一個地方可以讓我們到快樂滿足才對。”
眼睛亮晶晶看著他:“那是什麼地方啊?”
他大聲說:“呀!家呀!”
怔了半晌。的確,想要一個真正的家,不帶私心滿是溫暖的家。
可是,在這塵世間,這是多奢侈的一件事呢。
6
半年后,他們在烤店一起過生日,宋揚比許小寧大三天。
蛋糕上只寫著,祝許小寧小朋友永遠永遠幸福。
那晚他的臉被燭映得和,舒展的眉目莫名順眼:“世界很好呀,許小寧,你要長命百歲。”
“那你呢?”
“準備努力買個大房子,和喜歡的孩一起長命百歲。”
愣了:“那是誰呀?”
“可能遠在天邊,也可能近在眼前,唉,人家看不上我。”
許小寧的心跳得飛快,故意像個頑皮的孩子,一口氣吹滅了蠟燭,把他逗得哈哈大笑。
之后到他店里,店員就會殷勤招呼許小寧到那個特定位置坐下,眉弄眼說:“老板在廚房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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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說到了,穿著圍走出來說會兒話再進去忙活,心里總是淺淺愉悅。
冬天腳步悄悄來臨,生意火,店里的客人來來去去,宋揚忙得沒空吃飯,胃病犯了。
許小寧給他遞藥遞溫水,他坐在收銀臺那,把藥含在了舌頭底下不立刻咽,說:“你給的再苦也是糖,舍不得一口吞掉。”
許小寧的臉紅了,想就算沒有房子,只要他表白,會立馬答應的。
他讓有了勇氣原諒這個冷冰冰的世界,放棄對婚姻庸俗的質要求。
這或許就是夢想中的了吧。
可他沒有表白,那晚他強忍著胃痛,臉都白了。
7
許小寧一天比一天快樂,知道是因為宋揚。
雖然在單位仍然是小心謹慎的討好型人格,可的心因為一份期待而發熱。
那天是平常的上班時間,忽然接到宋揚的電話。
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著,說,“許小寧,小朋友,我……你……”,重重嘆息幾聲,沒話了。
許小寧驟然心慌,在辦公室的暖氣里渾冰涼。
接到店員電話趕到醫院他已心梗死,剛被推進太平間。
誰也不知道他有心臟病,送醫不及時而延誤了搶救。
宋揚的容殘留一抹急促的痛苦留,他的皮,還是熱的,他最后那通電話有強烈的臨終,可他為什麼不拉住邊的人,喊救命啊?
許小寧腦子一片空白。
回到店里坐在收銀臺后面看一沓沓被他用回形針夾齊整的收據、采買單,散發紙張和木頭混合的味道。
一切都在,只有他不在了。
像被丟下的孩子彷徨大哭。
宋揚的父親從三千公里外的黑龍江趕來,被人扶著看到宋揚的臉,哀嚎一聲暈過去。
緩過來后,問了好幾遍許小寧是不是宋揚的朋友,還著的腹部。
可惜這只是老人一微小的希而已。還沒來得及正式為他的朋友啊。
許小寧無措得一直哭,心痛難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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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憾,為什麼不早點開始?早點牽手在一起?那麼,或許他們還會有更更暖的片斷留作回憶。
在他離開一年后,許小寧才無意中在當初自殺的帖子下看到宋揚的留言。
他說:“做人要像一棵樹,枝葉探向未知和弱,刺破阻礙和黑暗,分清重要和不重要的事很重要,接無法選擇和無能為力的事也很迫切。”
“人吶,就是活著,盡管生活不是如意的模樣。”
把那些留言一字一句抄下來,淚水在紙張滴圓,邊緣長出了棱角。
他們之間憾來不及相,那一夜月好冷,只剩一個人。
總想起他說過的:“其實生活里該有一些好不帶目的的發生,有一個地方可以讓我們到快樂滿足才對。”
可是他不在了,又有什麼地方能讓快樂呢。
他在江邊與又又重的霧為伴,那個場景在往后的生命里,每一次對平庸的生活生出厭倦就會乍然閃現,撲通,落下一聲沉重的激勵與催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