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和公公疾步走出來,公公有點局促,想打招呼,又不知道說什麼,手指扣著手心,好像能摳出大三居似的。
婆先開口:“小栗呀,剛才我們還說你呢,能在北京干那麼大的事業,把小正帶去吧,咋說也是自己上掉下的。”
推了一下公公,公公臉脹得通紅,唯唯諾諾的開口:“以前,對不起了。”
栗姨像不認識似的看了公公一眼,然后對所有人說:“我回來,是因為知道謝正出車禍,需要手,費用也不夠。你們,抱歉,我早就不記得你們是誰了。”
空氣一下就稀薄起來,姑婆陪著笑臉,“嫂子,怎麼會不記得,我可一輩子把你當嫂子呢。還有我哥,人不說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何況你們生活了五年。”
栗姨神凌厲,冷冷的懟道:“那你記不記得他打我呢?每次都是你媽里挑外撅,你要不要問問你媽?你們也就慶幸當年我年齡小,如果是現在,我會把你們一個一個送進監獄。”
也許是氣憤,栗姨微微發抖,我想,那是纏繞一生的噩夢,所幸沒有被擊垮,兀自盛開。
婆開始鼻涕一把淚一把哭訴,“啊······啊,謝家造了什麼孽呀,好好的媳婦給弄丟了,剩下啥也不是的,連個娘家都沒有。”
我這是躺槍嗎?
“咋,謝家都得靠媳婦唄?”我突然就冒出一句。
姑婆想都沒想,搶白道:“你要是能靠得上還用找嫂子嗎?自己老爺們看病還得管父母要錢,真不知道你咋想的。”
平時就看不慣姑婆勢力的臉,再說,我也不是氣的人,立馬回懟,“自己兒子不也得求著別人嗎……”
姑婆怒目圓睜,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栗姨擋在我面前,牽起我的手:“九月,和垃圾在一起,會臟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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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看任何人,大步向病房走去。
剩下的三個人,瞬間石化。
5
謝正的要進行二次手,看見我們進來,他囁嚅問道:“老婆,你沒打聽打聽,我會不會留下殘疾?我們要不要去大城市的醫院?”
他對我說,眼睛卻在栗姨臉上逡巡。
我一下就明白,他想去北京治療。
沒錢的時候,就盼著有錢,能治病就行,現在,有錢了,又想去北京。
“我問過醫生了,二次手沒什麼風險,在這里一樣。”
謝正剜了我一眼,這是嫌我沒領會他的意圖,沒順著他的話說。
“謝正,醫生真的說沒問題,后三個月就可以正常走路了。”
看著他臉一幀比一幀黑,我蹲下,握住他的手,“栗姨已經夠不易,咱就別去添了,你別聽和姑姑的話,自己沒有一技之長,去了能干什麼呢?”
栗姨轉出去了,我知道也為難,因為我說不想去。
看栗姨出去,謝正攥我的手,氣哼哼的說:“欠我的,應該還。”
那麼好看的一張面孔,沒有因為疼痛蒼白,卻因為氣憤沒了。
“謝正,不欠你的,你也知道是不了家暴,才離開的。”我試圖說服他理解栗姨。
“被家暴的多了,有幾個放棄孩子的。······”
得,功被謝老太太洗腦。
凝視著這張讓我神魂顛倒的面龐,斟酌著語句:
“沒有放棄你,不是說了嘛,在,一直在。你應該慶幸,當年沒被打垮,離開謝家,活出了最的樣子。如果現在沒有錢,不好,那你作為兒子,應該怎麼辦呢?”
謝正沉默了,直的鼻梁像一座山峰,形一道翳,誰讓我比他大呢,繼續開導道:“你要慶幸很好,很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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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讓你幸福。”
他眼熱切,瞬間燙紅我的臉龐,心一下就溫暖如春。
怎麼辦呢,除了長的好看,他就是沒多大能耐,給我幸福還得靠他媽。
可是,我卻戒不掉對他的。
我起,雙手在兜里,彎起角。
看到我的笑意,他繼續說:“咱們去北京吧,我弟,你還沒忍夠嗎?”
“你,你爸會讓你在北京呆消停?你弟不跟著?”
我一語中的,他臉晦暗不定,一道無解的題。
栗姨進來,帶來主治醫生,“謝正,二次手非常簡單,不用轉院。”
謝正知道是栗姨的意思,他沒有反駁。
看醫生出去,說道:“媽,沒有你的這麼多年,我遭了不罪,現在,九月也跟著遭罪,你能不能帶我離開。”
“小正,改變命運靠自己,保護老婆是你的責任,去北京你就保證你弟,你爸不找你了嗎?”
謝正語塞,半晌,說:“那你就不管我了嗎?”
栗姨擔憂的看著他,“你是年人,我怎麼管?把你藏起來,還是給你足夠的錢滿足他們?兒子,你要自己強大才行。”
房間寂靜無聲,只有窗外進來的幾縷,斑駁了我的視線。
我后知后覺的想起給他打包的日料,打開餐盒,把餐板推過來,搖高床頭,食一一展開。
看謝正狼吞虎咽的吃著,栗姨坐下,開口說道:“小正,我不反對你去北京,去了,你要學習很多東西,要吃很多苦,而且,要九月同意。”
謝正悶頭吃著,沒有搭話,咬合一下比一下凸起,我知道他心里是不高興的。
吃完,我趕收拾干凈。栗姨遞過巾,謝正了下,甕聲問道:“媽,那你能不能多陪我幾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