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趨于明朗。走出監控室,戴藝差點把后槽牙咬碎:“他這明顯是在知道我媽出事沒救之后,進屋里拿了東西。”
戴藝掏出手機想要報警,方立遠攔住:“鬧這麼難堪不好,我們還是先私底下找他一趟吧。”
聽了方立遠的勸,戴藝給老趙打了電話,說清理房子的時候發現了一些老件,想要轉給他,問他住哪。
老趙報了個酒店名字和房間號,戴藝和方立遠就馬不停蹄地趕了過去。
戴藝兩口子到的時候,房間門是打開的,老趙正捧著一杯水吃藥,手心里躺著紅紅綠綠的一把膠囊,看的人心下一。
不過這也沒讓戴藝有太大的震,短暫調整后,就恢復了冰冷的神:“東西拿出來吧,我們私了,也算給你留了面子。”
老趙手一抖,膠囊撒了一大半:“我……我只是想留些的照片,這也不行嗎?”
06
老趙說,在得知戴媽出事后,他就想趁著戴藝沒來得及收拾房子前,給自己留些念想。
他用鑰匙開門進屋,拿走了一本小相冊揣在懷里帶出來,那里頭是戴藝讀大學那幾年,他和戴媽節假日時到旅游留下的回憶。
看著老趙從行李箱里翻出來的相冊,戴藝有些懵:“那我媽的金首飾都去哪了?”
老趙剛想說話,戴藝的手機響起來,是警察打來,問母親是不是在某某殯儀館停放了幾天,木然說是,對方去警局一趟。
戴藝和方立遠立刻打車趕了過去,老趙也跟著一起。
到警局才知道,是抓了一個殮師,被死者家屬舉報,在做容時竊死者上的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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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抓之后,那人供述了最近犯的幾起案子。
警察告訴戴藝:“他說有個老太太車禍當場死亡,送去的時候面目全非,在停尸間放了三四天才通知修復儀容。老太太戴了不金,看著就值錢,他起先也不敢拿,后來修復完了都沒見家屬過來看一眼,告別儀式的時候兒婿也是離遠遠的,看不真切,所以送去火化爐的時候,他把東西擼下來了。我們對比了最近幾起車禍,只有你們符合條件,喏,看看是不是你們的。”
警察推過來一個自封袋,里面是一堆黃燦燦的首飾,戴藝拿起來看了一眼,確認那就是媽丟的,因為那鏈子的吊墜很別致,當時還特地拍了照片發朋友圈。
辦完手續后,戴藝領了東西走出警察局,被老趙巍巍的聲音住:“孩子,你媽走了,以后我們不會再見了,但我還是想問你一句,你這是真孝順嗎?”
戴藝沒說話,老趙接著說:“你媽找我那天戴著這些,是想讓我知道閨對好,能放心,所以愿沉著得慌也要顯擺給我看。但出事之后,你竟然連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嗎?你要是看了,就不會不知道,這些東西都在上戴著!
你用各自養老這麼冠冕堂皇的理由把我們分開,之后你又陪了多日子?水土不服在國外待不住,是自己適應不了,可回來之后,你又關心過幾回?
我們約好不要孩子,是不想讓你覺得不重視,結果還是抵不過你心里那點對親爸的執念。”
07
一字一句刀一樣剮著戴藝的心,忽然想起,回國之后,甚至都沒先去殯儀館看一眼,而是忙著和肇事司機扯皮。
后來終于扯干凈了,又和殯儀館涉,讓給媽做面部修復。可就算做了修復,還是不敢去看一眼,以致于直到人被推進焚化爐,都不知道媽最終是以什麼樣的面目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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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媽該有多首飾,記得要把葬在爸邊,記得自己的付出與執念,卻唯獨沒記住要和媽好好告個別。
想到這些,戴藝突然崩潰了,自責得眼淚直往下掉。
老趙見這樣,也眼睛發酸,兩人聊了聊關于媽生前的事,戴藝才意識到,原來很多事,和想象的不同。
細細想來,確實在趙叔和媽這件事上執拗的太過,以至于毀了他們的好余生,讓媽抱憾而終。
最后,趙叔跟戴藝提出,往后他會常來祭拜媽。
戴藝點點頭,也許這也是媽媽所希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