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季秋紅被商場旋轉門卷進來的時候,曹大海的手還攬在佟小倩的細腰上。
但他毫無察覺,一邊在商場導航的屏上尋找他們想去的飯店,一邊不老實地著佟小倩腰間的。
佟小倩就像條水蛇一樣扭著,一邊躲著他的手,一邊咯咯笑著往他懷里鉆,末了還掄起手里的購袋撞了他一下。
曹大海就這麼一趔趄的工夫,余瞥見了杵在門口、面呆滯的季秋紅。
瞬間,他仿佛電一樣彈開那只捉弄佟小倩的手,不自然地躲開季秋紅的注視。
但片刻后,他輕咳一聲,整了整領,假裝什麼都沒看見,再次摟住佟小倩的腰,甚至還將人往懷里帶了帶。
現在還怕什麼呢?他想,反正也早就想離婚了,這樣正好。
從前苦于無法張口,當下既然遇上了,那擇日不如撞日,直接攤牌算了。
這時,佟小倩已經找到他們想吃的那家脆皮烤魚店的位置,想要拉著曹大海走。
曹大海瞄了一眼遠的季秋紅,見仍一不,心里生起一團煩躁,說道:“我現在又不想吃烤魚了,我同事說這家的烤魚特別咸,看看別的吧。”
佟小倩噘著以示不滿,但還是乖乖地繼續找別的店。
曹大海在心中默念:季秋紅你倒是過來啊!過來捉啊!你都撞見我出軌了還不鬧一鬧嗎?
然而,直到佟小倩鎖定了新的飯店,曹大海期待的一幕也沒有上演。他詫異地轉頭去看,發現季秋紅已經走了,旋轉門如何把卷進來,便如何把卷出去,只是進來時拔的腰,出去時塌了。
2曹大海和佟小倩鬼混到晚上九點才回家。
季秋紅還沒睡,一邊看電視一邊剝花生,聽見門響,抬頭過來,說道:“回來了啊?”
眼圈紅紅的,聲音略沙啞,一看就知道哭了很久。
曹大海悶頭換鞋,待屋子里的空氣冷得凍人的時候,應道:“嗯。”
而后,他坐到沙發上,拿起遙控調臺。
一幀一幀的畫面翻過,他本沒注意屏幕顯現的是什麼,他只是在給季秋紅時間,等待的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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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季秋紅一直在低頭剝花生。
曹大海沒忍住,問道:“你今天是不是去大西商場了?你去那干什麼?”
季秋紅小聲說道:“我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別人給我一張禮品券,說是去大西商場可以免費領禮品。”
說到此為止。
曹大海將遙控扔到茶幾上,去衛生間洗澡了。
季秋紅太可怕了。他想,為了蹭到婚姻里的一點錢,竟然如此忍辱負重。
他和佟小倩是去年勾搭到一起的,那時候他心很復雜。
一方面,他有些心虛,雖然已經厭倦婚姻,但無法坦然看待自己的背叛。
他和季秋紅不是沒有的,他們高中就認識,大學期間在一起。
畢業后,他被這里的名企錄用,而季秋紅運氣很好地考上了老家的編制,本來會有一份穩定安逸的工作,但為了能和他在一起,放棄了這份事業,奔赴他而來。
的專業很冷門,在這邊一直都找不到像樣的工作。著良心講,對這段,有所犧牲。
另一方面,他又很想解,說別的都是借口,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再出錢給丈母娘——季秋紅的媽媽治病了。
3丈母娘前年檢查出腺癌,老家醫療條件不行,季秋紅便把老人家接到這邊來手。
那時候季秋紅在一家商貿公司做銷售勤,一個月三千塊錢,養活自己都費勁。
老人只有農合,一輩子打零工沒什麼積蓄。季秋紅是獨,曹大海作為婿,自然而然地負擔起丈母娘的醫療費。
前前后后算起來,自費部分花了八萬多。季秋紅為了照顧老人方便,不得不辭去工作。
后養了兩個月,季秋紅將老人送回家鄉。結果,晃晃許久好不容易找到新工作的時候,老人的病又復發了。
這次醫生建議吃靶向藥,費用不菲。
曹大海有些猶豫,季秋紅便整日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說媽才六十歲,一輩子沒過福,日子好不容易點亮兒,不能就這麼放棄。
曹大海嘆息。如果他是個大款,靶向藥可以隨便吃,但他就是一條苦上班狗啊,拼死拼活一個月賺一萬多點,還得還房貸、支付全家吃喝用度。就他那點家底兒,哪里供得起一個癌癥老人的花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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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秋紅見狀,開始哭訴:“我跟你在一起的時候,你什麼都沒有,我從不圖你什麼;我為了咱倆的未來,放棄了老家的工作和穩定的生活;咱倆還沒結婚的時候,你媽媽手,我端屎端尿地伺候。我知道我現在不賺錢,可是大海,我每天在家打掃衛生、做飯,照顧你的食起居,難道不是付出嗎?我們是夫妻,我媽就是你媽啊!”
往昔分的余溫還在,曹大海也以為這是最后一次付費,咬咬牙,認了。
但他很快就發現,丈母娘的病就是個無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