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大海無力反駁,只能眼含淚、口含、心含怨地往前奔,賺錢、賺錢、賺錢。
那天晚上,曹大海去醫院給佟小倩送飯,親了兒子一會兒,又聽佟小倩罵了他幾句,了無生趣地離開醫院。
他拎著飯盒在街上晃,并不想回家。家里著四個做后勤的老人,替著嘆息、拜佛、拜菩薩、給親友打電話哭訴,他其中,抑得想死。
他想去買醉,但舍不得花錢,且兒子還在醫院里,他干不出這種不合時宜的事。
最后,他去便利店花5塊錢買了一罐啤酒,在附近的小廣場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半罐啤酒下肚,尖銳颯爽的氣泡穿腸而過,他心很疼、很倦,再也控制不住洶涌的眼淚,他掙扎著用手蓋住了自己的眼睛,靠在長椅上任由意志弱。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從面前傳來:“哥,你掃個碼唄!我能送你一個冰墩墩鑰匙扣。”
曹大海約覺得聲音有些耳,抬手一看,竟是季秋紅。
變得比從前黑瘦,但神狀態還不錯。
7兩人自從離婚后就斷了聯絡,時隔多年相見,都有些尷尬。
曹大海拎著飯盒,臉上還掛著淚;季秋紅的上掛著一堆小禮品,手里還拿著二維碼紙片。
曹大海先反應過來,趕掉眼淚,問道:“你怎麼在這?”
季秋紅笑笑:“工資太,我兼職做地推,多能掙點。你這是怎麼了?遇上啥難事了?”
他們早已為陌生人,卻又是最悉的陌生人,哪怕失聯多年,再遇見還是有揮不去的默契,以及讓對方都覺得奇怪的安心與踏實。
曹大海這段時間憋壞了,他迫切需要傾訴,沒想到轉來轉去,聽眾是茫茫人海中的前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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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兒子病了,白病,需要骨髓移植……”他說不下去,搖搖頭,一句頂一萬句。
季秋紅難過地坐在他旁邊,從上摘下好幾個小禮品遞過去:“拿回去給孩子玩吧。”
曹大海遲疑片刻,手接過來,說了聲謝謝。而后才想起什麼,問道:“你媽現在怎麼樣?”
季秋紅面平靜:“我們離婚不久,就去世了。”
曹大海茫然,口問道:“你沒再家嗎?”
季秋紅搖頭,虛虛地看向遠方:“沒有,我自己都過不好,哪能撐得起一個家。”
曹大海點點頭,再沒說話。他的心忽然變得很沉,墜在心窩,季秋紅歷經磨難得來的悟就像一線頭,牽扯出許多舊事。
而他們終于都明白,他們的遭遇,不是運氣好不好的問題,而是人生總會遇到這樣那樣的磨難。婚姻將兩個人變一個共同,就是讓他們在面臨磨難時有力可借、相互幫扶著扛過去。這兩個人,哪一個都不能撤退,不能示弱,不能拋下對方,也不能僅僅手心向上、只指著對方,否則就會一地,悲劇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