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琉璃心中一酸,撅了撅道:“誰說坐椅就不能出門了,祖父你看我,還不是一樣無法行走,我還有心疾加呢,你不知道我心疼起來的時候,簡直是痛不生,比這疼多了,但我也沒有將自己日日關在府里啊,我還跑到祖父這里來了呢。若是覺得不方便,府中下人多的是,讓他們推著,誰還敢將祖父摔了不。”
老侯爺心疼道:“你啊,子不舒服,就往祖父這邊來,好好將養著才是。”
沈琉璃眨眼:“可是我想祖父了呀。”
趙降雪適時地開口,聲音婉:“外祖父,表妹說的是。今兒天氣好,出去走走確實有益心康健。何況,我們本來就是來陪外祖父的,怎麼能將外祖父獨留在府中,我們卻跑出去游玩呢?不過……”
話沒說完,趙降雪轉眸地看向蕭景尚:“景尚,既然外祖父不想出門賞梅,怎好強求,而表妹對賞梅一事似乎也了無興趣,不如你再陪外祖父下兩盤棋,可好?方才外祖父只下了兩盤,定是還沒盡興。”
老侯爺眼睛登時一亮,盯著桌案上的棋盤,暗暗地了手。
趙降雪確實說到他心坎上去了,剛才那兩把,哪兒過得了棋癮。平日都是跟余管家和府中下人對弈,怎及得上跟圍棋高手對戰過癮,反正輸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跟高手過招的過程,既驚險又痛快。
“阿璃,既然你對賞梅不太興趣,那祖父就再跟四皇子殺幾盤,你與之曜若是嫌書房悶的話,就去院子里玩,或是去祖父的藏兵室,祖父新得了一條鞭子,你要是喜歡就拿去練練。”
老侯爺說完,就急吼吼地招呼蕭景尚擺棋。
沈琉璃:“我……”我改主意了,對賞梅興趣,不嗎?
蕭景尚提議去賞梅,本就是怕趙降雪心里不自在,既然繞來繞去,又回到了下棋之上,還是由降雪所提,他自然不會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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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著祖父和蕭景尚開始擺弄上了,沈琉璃悶悶地道:“我就在這陪著祖父。”
好氣,又被趙降雪繞回去了。
哼,還是沈珍珠那個庶妹,好對付。
除了看不懂棋局的沈琉璃,百無聊賴地左瞄瞄,右看看,其余人的心思皆在棋盤上,蕭景尚和老侯爺專注對弈,趙降雪和傅之曜觀棋不語。
一局終了,老侯爺下的酣暢淋漓,甚是暢快,但毫無疑問的,仍是蕭景尚贏了。
對于蕭景尚來說,輸就是輸,贏就是贏,不會為了哄著老人家開心而故意放水。
別說是老侯爺,就是與元康帝對弈,也沒故意讓過半子。
元康帝連輸五局后,氣他:“不懂變通!”
離午膳尚有些時辰,準備再來一局時,傅之曜突然出聲:“四皇子殿下,不如讓我來陪祖父下一局?”
眾人齊齊抬頭,看向傅之曜。
沈琉璃瞪大了眼睛,不相信道:“傅之曜,你會下棋?”
傅之曜似是不好意思地低頭:“略懂一二。”
“既然只是一二,那你還是不要丟本小姐的臉了。”沈琉璃毫不客氣地嗤道。
傅之曜用一種甚是認真的眼神看著,一板一眼道:“輸贏乃兵家常事,即使輸也并不丟臉。”
沈琉璃哼了哼,也是,傅之曜為了活著逃回陳國,有什麼是不能忍的,連/下之辱這種都能忍,陪著老人家下棋輸兩盤有何要的。
事實如此,傅之曜確實連輸了兩局。
一局輸一子,一局輸半子。
一子到半子,真有進步。
沈琉璃不假思索地翻了個白眼。
老侯爺卻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總算是贏了兩局,之曜的棋藝雖比四皇子稍遜一,在同輩中已然是不錯。我雖贏了你,卻是因我年長你多歲,經驗稍微富了些,等你假以時日,我想贏你可就不容易了。”
蕭景尚的棋藝得當今棋圣親傳,整個上京城中,鮮有對手存在。
將傅之曜同蕭景尚相比,自然是傅之曜落于下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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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之曜毫不在意,溫聲道:“祖父棋風老練,穩扎穩打,與您對弈,我益匪淺。不過,想要勝過祖父,恐怕也要到知天命的年紀才能趕超祖父如今的棋藝。日后有機會,還請祖父多指教!”
言下之意,所謂的假以時日,至也要等到老侯爺這般年紀,方能有老侯爺的水準。
謙虛自貶之下,不聲便奉承了老侯爺。因老侯爺最喜歡別人夸他棋藝了!
馬屁?
沈琉璃暗罵了一句。
沒看出其中的門道,老侯爺在棋局沉浸在獲勝的喜悅中,也沒看出什麼古怪,但蕭景尚和趙降雪卻看出來了。
老侯爺的圍棋水平雖沒達到棋圣的水平,卻也是中上乘的水準,傅之曜卻能不聲地讓他多步棋,而沒讓他察覺有異。
故意輸并不是難事,難的是不被人覺察。
蕭景尚開始并沒發現傅之曜故意讓棋,直到第二局最后一子落下,輸贏定,竟然只輸了半子,他才慢慢回想傅之曜走過的每一步棋路,才后知后覺地反應了過來。
傅之曜能在一個通棋藝的老手底下,自控輸贏,讓自己只輸一子半子,而沒輸的太過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