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年頭死個皇帝都不算大事,不要說公主。
可惜阿耶阿娘苦心孤詣為取得名,希長樂安康,倒是沒應驗。
皇后那些來給梳妝,乖巧應下。
到底不是自己親生兒,妝還沒,皇后就已經坐不住,安幾句便走了。
在心里,趙羲姮這小娘子平白一張禍國妖姬的臉,卻沒心思也沒手段,心善好說話的,最溫不過了,不足過多費心力安。
今日雖是大喜,但高句麗同晉相距千里,要走走停停坐一路車馬,裝束倒是不隆重,只取吉慶就足夠了。
不多時候,那些禮和嬤嬤也靜默退下。
紅燭噼啪燃著,趙羲姮輕輕發抖,眼眶微紅。
小桃心想是怕的,于是握住的手,“殿下,奴還是那句話,哪怕殿下去刀山火海,奴婢都陪著您。”
一陣風吹來,趙羲姮抖得更厲害了,小桃以為是的,準備再述衷腸,卻被趙羲姮一把推開。
趙羲姮拉了衫,快步往浴池里間鉆,環佩清脆作響,“鬼他媽的冬天,凍死本宮了。不行,還得進去緩緩,趕把爐子燒起來。”
果然,剛洗完澡就不適合往外跑,都快凍哭了。
小桃呆呆怔怔愣在原地,眼角還掛著淚,維持著擁抱的姿態。
鬼他媽的冬天
他媽的冬天
媽的冬天
的冬天
冬天
天
殿下討厭冬天是知道的,但這種悲的時候,主仆不應該抱頭痛哭嗎?
沉默了一會兒,果然殿下還是那個殿下,這幾天華宮里外人多,殿下一直裝的,險些令都忘了,他們殿下不同于一般的小娘子怯。
心理強大,且能屈能。
趙羲姮怕冷,闔宮上下都知道。順和皇帝好面子,不會在幾斤炭上計較,所以即便晉冬天連河都凍不上,趙羲姮宮里也燒著熱炭。
今天人來人往的忙,將好不容易攢起來的熱氣兒全都散了。
整個宮里折騰了一夜,第一縷刺破霾的時候,兩位公主的車輦已經出了皇宮正門,隨之的是綿延數里的嫁妝。
與趙明心車輦里的歡快不同,趙羲姮輦車里的氣氛帶著從昭宮里出來的沉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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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對趙羲姮的這樁婚事表示不滿,甚至痛恨厭惡,尤其他們要跟著一同陪嫁去那樣偏遠寒冷的地方。
高句麗不過一介小國,資短缺又野蠻,再想想趙羲姮原本的婚事,是陵城謝氏的嫡長子,又想想同日出嫁的趙明心嫁的是鎮北王世子,們就愈發顯得不平了。
“知道的知道我是嫁人,不知道的以為我要上戰場了。”趙羲姮咬著栗子糕,把自己裹得像個粽子,調笑們。
“笑一笑,別這麼嚴肅嘛,等到了下一個驛,我許你們出去玩兒。”
趙羲姮這麼好,所有人都沒笑出來,反倒是哭了,們扯著袖子蓋著臉,左右已經離了皇宮,也不怕說出來的話大逆不道被🪓頭。
“都是一群白眼狼,怎麼能送殿下去和親呢?”
“高句麗極北,一年里大半年都是冬季,殿下一向怕冷。”
“先帝只有殿下這一個孩子。”
“高句麗皇帝已經五十九了。”
“若是先帝還在,想必兵馬都過了平壤,將高句麗踏平了。”
提起阿耶,趙羲姮臉上笑意也淡了淡,默默塞了滿口栗子糕。
是啊,若是阿耶在,不要說小小的高句麗,就算是鮮卑,也讓他們的使臣站著進來橫著出去。但是阿耶不在了嘛……
眼眶紅了紅,往已經塞得很鼓的腮幫子里又放了塊兒栗子糕,然后拼命灌水。
宮們停了哭疑看向,趙羲姮搖搖頭,滿不在乎道,“吃快了,噎得眼淚都出來了。”
第2章
小姑娘們的嗚咽聲細細的,刻意低著,外頭驟然而起的男子嘶喊聲就愈發顯得突兀。
趙羲姮心下一驚,顧不得寒冷,小小挑起了輦車的一角,只見一個年輕的男子要接近車輦,卻被兵卒攔著。
于是他將外衫下,扔在地上,只留了一雪白的,往地上重重一跪。
沖著輦車的方向拱手大聲誦道,“自立國九十三年來,大周男兒計八十萬,生此土,長此地,為此土地戰死皆可畏;系安危于婦孺之,割地求親,辱國喪權,實乃懦夫所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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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人聲鼎沸的喧囂中顯得格格不,最后被人驅逐走。
趙羲姮當夜在驛睡得并不好,團一團在被褥里,本生得一副怯怯模樣,惹人憐,好像水的人,使不得力氣,瞧著便讓人心疼。
夢外是侍人們囁嚅濡的哭聲,窸窸窣窣;夢里是一晃一晃的陳年舊景,兩邊一同拉扯著,教不得安寧。
年輕肆意的帝王高坐廟堂,懷里抱著扎雙髻的孩,睨著下首跪地的使臣。
他捂住小兒的雙耳,“給老子聽好了,老子他娘的就是戰死,骨頭一寸寸給碾碎了,也不跟你們和親!”
“老子不當鮮卑王的婿,老子是他祖宗!”
“你們王缺親戚缺傻了,要認親就來大周,喊孤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