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平威將軍捂著臉,虎目中出憤怒。
“將軍,我們退出丹東。”趙羲姮打斷他。
平州現在況不明,實在不適合多留,能全已然不錯。
“小公主,你是不是太天真了?平州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嗎?”
男子慵懶拉著長腔,嗓音依舊低低的,像是指甲劃過鐵的聲音,難聽又鷙。
趙羲姮心梗,素手握拳。
“將軍!人在那兒!”有人忽然喊道,指著不遠的小山丘。
滿目的白中,一道頎長的黑影立在上頭,約約可見他歪著頭,手中拉滿的弓弦架著寒奕奕的箭矢,當是個年輕高大的男子。
平威將軍看不清他的臉,卻覺得他是在笑著的,那鋒利的箭矢對著自己的腦袋,猛然想起方才準頭十足又木三分的箭矢。
咽了咽口水,背后颼颼冒冷汗。
一支箭羽破空而來,他抬刀擋開,但連珠三箭并發,余下的兩支穿了平威將軍的顱。
他瞪著眼睛從馬上栽下去,紅的刺目,雪白的耀眼,對比鮮明。
送親隊伍一時間混起來。
“不要輕舉妄,你們總共三千人,除卻現在包圍你們的人,丹東城外,還有守城軍。”男子口吻還是淡淡的,帶著些漫不經心。
氣氛死一般的沉默,寂靜了許久,趙明心繃不住,忽然哭鬧起來,“你到底要做什麼?你是誰?讓鎮北王來同我們說話!”
“好煩,你是哪個公主?”
趙明心依舊試圖用自己高貴的份令他畏懼,一邊哭一邊喊,“本宮是當今天子的兒明安公主,你放我們離開!”
“唔,放你們離開也不是不行,回去告訴你們天子,平州現在易主了,秦驍父子已死,平州現在的主人是衛澧,讓他不要管太多,也不要派使臣來,當然像你們這樣浩浩的經過更是不行。”
只殺了一人,便將他們全須全尾放回去,這樣的舉在諸侯王之間已經算是仁慈了。
Advertisement
如今天下分崩,各地的諸侯王都不大聽天子號令,原本的鎮北王已經自勢力,天子使臣不得進,甚至斬過天子使,順和帝下嫁公主更是出于拉攏,現如今平州不過只是換了個主人而已,與以往無異,何況小命在人家手里,由不得不答應。
趙羲姮呼吸間都是濃重腥味,耳邊是趙明心嘶聲力竭的哭喊,迅速做出決斷,聲音盡量平緩,“還請衛公子開城門,放我們出去,我們自然會與天子回稟。”
衛澧擺擺手,“開城門。”
押送嫁妝的人馬后進的城,眼下要最快出去,自然也是他們先行,但趙明心又哭喊著,“讓本宮先走!若是本宮出了什麼差池,你們都要掉腦袋!”
實在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了,要回家。
趙羲姮道,“讓明安先走。”
輕嘆口氣,倒不是菩薩心腸,只是這平州的新主人看著是個喜怒無常的子,趙明心哭得連都覺得厭煩,再哭下去難免又惹了衛澧厭煩,令他出爾反爾將這些人命全留下。
趙明心,真是個干啥啥不行吃啥啥不剩的廢!
眼見著趙明心的輦車已經遷出城門,衛澧忽地彎弓搭箭,一箭設在趙羲姮輦車的華蓋上。
車里的人只聽得見“咚”一聲,俱是渾一。
接著那衛澧悶悶的嗓音又過來,“旁的都走,你留下。”
小桃咬著手腕,咬出來,車里其余宮人放聲大哭。
趙羲姮也是子一,立馬做出反應,將宮人們都推下車,“你們都走,隨著隊伍回晉。”
此番留下來不知是福是禍,這些都是些年輕小姑娘,命還長著,能活一個算一個。
那些宮人沖著趙羲姮重重一磕頭,然后跌跌撞撞踩著雪上了旁的車,生死面前,們還是樂意活著。
只有小桃咬著手腕,跪在車輦,“殿下,奴說要陪您下刀山火海。”
趙羲姮眼中微微濡了,將摟在懷里,小桃還不待說什麼,子便倒下去。
Advertisement
是被趙羲姮砍暈的。
“將也帶走。”趙羲姮囑咐那些宮人將小桃拖出去。
趙明心生怕衛澧反悔,催促著人趕走,臨了還得刺趙羲姮幾句,“趙羲姮,國師說你命不好,你得認命!”
趙羲姮想掰開腦袋里看看裝得是不是豆腐花。
人與車馬匆匆都退出了丹東城,待城門重新關起來的時候,趙羲姮才覺得,這四周靜得可怕,也冷得可怕,讓忍不住頭暈目眩。
以為和親高句麗就已經是最差的結局,但沒想到這世上還有這麼多的荊棘岔路等人走。
安靜了許久,忽然傳來積雪被踩踏的咯吱聲,輦車的簾子被自外大挑了起來,用的是一只紅翎箭,鏃寒奕奕,和死平威將軍的一樣。
一路上都在輦車里,里面又燒得暖和,眼下簾子一挑,冷風颼颼往里灌。
平洲的風和別的不一樣,是那種剝開人皮,兜著往里劃刀子一樣的冷風,像凌遲。
疼的嚇人,又卷著碎雪珠,一進來的時候迷人眼睛,也撲得不上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