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泠靠在席上吃茶,只到在座的眷們眼風皆若有若無地往鬢間招呼,自然覺得奇怪,便朝今日給梳頭的挽朱遞了個眼神兒。
挽朱見了,便悄悄朝夫人吐了吐舌頭。
們夫人生得麗,在打扮上素來不花心思,一貫是由著拾掇,只是夫人素日又不出門,偶爾出去又多會到一些夫人小姐的兌。今日茶會這等場面,挽朱便預料到薛家姑娘要來,此外還有好些對將軍心懷不軌的貴都在席間,便故意為夫人簪了將軍新得的釵,省得這些不長眼的人趁著將軍不在便欺負夫人。
沈西泠雖不知自己鬢間有什麼不妥,但見挽朱這等神,便知是這丫頭的手筆。其實本就無所謂這些夫人貴的兌,自然更無所謂朱兒的折騰,瞧了一眼之后便又收回目,徑自吃茶。
這番寡淡的模樣落眾人的眼中更是覺得心頭一梗,只覺得這商如此舉重若輕的模樣儼然是有所倚仗——難道顧居寒那般的人還真就能一輩子就寵一個了?待過幾年衰弛,看還拿什麼得意!
只是心里雖如此想,面上卻要做出恭敬禮遇的模樣,且夫人貴們的姿態不單是恭敬禮遇、而且還是一個賽一個的恭敬禮遇,左一個稱贊國公夫人的秀麗模樣,右一個恭維國公夫人的大方派頭,佳句頻出絕不重樣,如此的文采,恐怕就是前院兒那些才名加的男子們聽了也要自嘆弗如。
平景侯夫人和自家侄兒在一旁冷眼旁觀,自然不會去燒沈西泠的熱灶,左右無趣了很久,才聽到下人們通傳,說是國舅爺的夫人莊氏到了。
這位宰相夫人乃鄒潛年輕時所娶,那時鄒氏還未出一位得寵的皇后,家族尚不興旺,是以這莊夫人既并非名門之后,又并非什麼絕佳人,但如今鄒潛得勢,雖邊妾如云,但仍未搖正室的地位。
莊氏之所以能穩坐正室之位,乃是因為生了一雙好兒子。長子鄒淳,有多智之名,今任黃門侍郎,乃天子近臣,時又是太子伴讀,與高敬私極篤,于朝野之中堪為他爹的得意臂助;次子鄒羨,今年不過十九歲,卻是如今太學博士陸學究的得意弟子,當年陸先生就曾揚言他這學生鄒羨有過目不忘之能,假以時日必可當世第一的飽學之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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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如此一雙爭氣的好兒子,莊氏自然不懼鄒相邊來來往往的如花眷,今日赴宴,仍可見端莊得、氣甚好。
莊氏一來,這席間的場面便生了些許微妙的變化。
第8章 茶會(2)
如今朝中局勢,各府的眷們也都多聽丈夫說起過,心知這將相之間雖看似和睦,實則私底下頗有一番激烈的斗法。如今魏梁兩國不太平,戰事當前,上柱國自然顯得地位尊崇、權傾朝野,畢竟若沒了這位,大魏國要再挑出一個能和大梁齊嬰相抗衡的人來,可就不那麼容易了。只是這顧居寒雖厲害,但那鄒相也不是吃素的,如今天子春秋鼎盛便因皇后之故而對鄒氏一門極為崇信,至于天子百年之后,繼位的高敬更有鄒氏一半的統,長遠來看,還是這鄒氏更為得勢。
于是莊氏一來,眷們便不好再圍著沈西泠一個結,只紛紛不著痕跡地轉而投到了莊氏的門下,但們的作再快也比不上一早就不曾湊在沈西泠邊的平景侯夫人。
莊氏剛剛席坐下,平景侯夫人便與搭上了話,問過好后便稱贊起夫人的好氣,又轉而問起鄒相和兩位公子今日是否也來了。
莊氏笑道:“相爺公事繁忙不得空,淳兒留在家中幫他父親,今日只羨兒來了。”
平景侯夫人笑著回道:“鄒相與大公子為國事勞了,今日不得空實在憾,所幸二公子來了,也可教大梁人好生瞧瞧咱們大魏世家公子的才學。”
“快別如此說了,”莊氏笑著擺擺手,“我家羨兒的你也知曉,最不喜在人前臉,今日原也不想來,是陸先生定要他來這才來的,我只盼著他能多見見世面罷了。”
“夫人怎的如此謙虛,”平景侯夫人笑道,“依二公子的才學,今日定然能一鳴驚人,堪為我朝學子的表率……”
正吹捧到一半,便見前院兒的小匆匆穿過重重的廊橋進了后院兒,與后院一干的夫人小姐們通稟,說是大梁的使君來了,如今已經了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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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鐘夫人的能干之了。曉得今日眷們的心思已不在吃茶上,只想一窺那齊敬臣的廬山真面目,可惜被這院子阻隔不能遂愿,便心地小隨時將前院兒發生了什麼一五一十傳到后院兒,以眷們的好奇之心。
這般作為果然大好評,眷們紛紛停止了寒暄恭維,開始邊吃茶邊聽起前院兒的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