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了想,在邊蹲下,第一次主跟說了一句話:“馬上就到瑯琊了,等到了家,便讓你的親人為你母親辦一場喪事。”
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好半晌都沒有什麼反應,白松難得的有耐心,又等了很久才聽那抱著棺木呢喃:“我的……親人?”
撐起瘦弱的子,仰頭看著他問:“我還有親人麼?”
白松聽說母親是瑯琊人士,母家在當地也算殷實,想來還有親族在,于是對點了點頭,又說:“土為安,趕快上路吧。”
聽到“土為安”這四個字的時候,沈西泠的眼神有些搖晃,白松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又等了很久,看到點了點頭。
沈西泠母親的娘家姓韋,的確在瑯琊,在當地的確算殷實,也的確還有親族在,但沈西泠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那時都已經不在人世,如今的韋氏是的大舅舅掌家,此外還有兩個舅舅和一個姨母。
是獨自一個人進韋家的,白松駕車把送到門口后就離開了。孑然一來到這個陌生的府宅,所擁有的僅僅是一副母親的棺槨,以及一件那人留給的長裘。
當帶著母親的棺槨跪在這些素昧謀面的親人面前時,這一路上對“親人”二字的一些幻想便開始慢慢消褪了,因為舅舅和舅母們看著的臉絕算不上好,看向母親棺槨的眼神中更看不出什麼悲。
那時候心里其實很害怕,雖然出卑微,小時候的日子又過得頗艱辛,但是母親很護,父親雖然不常能見到,但也很疼,除了家中清貧以外,也并沒有吃過什麼苦。其實很不喜歡此時此刻的這種覺,孤一人面對一切,想念母親、想念父親,可是的母親已經永遠離開了,而父親也不知能否再見到。
跪在堂下,請求各位舅舅舅母幫為母親下葬。
的大舅母生了一副富態面相,慈眉善目地對說:“好丫頭,快起來,到舅母邊來。”
Advertisement
沈西泠依言起走到大舅母邊,便頗親昵地拉著沈西泠的手。沈西泠不認得,被這樣親昵地拉著手心中有些不自在,但那時候還是很激,于是只溫順地站在這位舅母邊。
大舅母又繼續說:“為小姑下葬原是應當應分之事,至于收養了你,也不過是府中多添一雙筷子,并不是什麼大事。只是當初小姑私奔之事惹得公公不快,已說了再不認,如今他老人家雖已仙逝,但我們這些做晚輩的,總不好違逆了逝者的意思。”
二舅母聞言笑了笑,接口道:“小姑的事兒,我和弟妹門晚,倒知曉得不多。只是聽聞原是許給瑯琊太守家的公子,是一門頂頂好的親事,后來卻又逃了婚與人私奔了?”
二舅舅聽言冷哼了一聲,罵了一句什麼,又說:“家門不幸!出了這等臟污了門楣的東西!”
三舅舅又跟著說:“不與太守之子婚,先前還以為是另尋著了什麼好前程,后來才曉得是在給人家作外室,連個正經的妾都不算!幾年前堯哥兒想去建康某個差事,聽說大哥還親自寫過信給,卻放著自家侄兒的事兒都不管。如今死了,倒想起咱們這幫親戚來了?倒是打得好算盤!”
三舅母擺了擺手中的絹帕,擰著細眉說:“我這做嫂子的,原不該這麼說小姑,只是這事兒辦得未免忒不地道,如今死了也不知是為的什麼死了?若是染了什麼腌臜的病,可就更不合適葬在咱們家了。”
他們你一言我一語,說著一些讓沈西泠聽不明白的話。雖聽不懂,但也曉得他們在辱罵母親,就像當年父親的那位夫人一樣,他們的神很像。的母親雖然吃了許多苦、有許多的不如意,但沈西泠曉得一直是很快活的,很父親、父親也很,他們在一起時總是笑意盈盈眼神繾綣。
很想大聲地反駁他們,就像上次那位夫人來辱罵母親時做的那樣,可是不敢,害怕這樣做了,他們就更不會為母親落葬,的母親就無法土為安。因此什麼都沒說,只是臉慘白地跪在大舅母的腳邊,懇求:“我已經長大了,不需舅舅舅母來養活,只求你們高抬貴手,為我安葬了母親,我愿為奴為婢伺候舅舅舅母報答你們的恩,求求你們,葬了母親吧……”
Advertisement
的大舅舅神威嚴,一直端坐在堂上,其余的舅舅舅母七八舌說了那麼多句,他都不曾說話。大舅母似乎也敬畏夫君,聽了的懇求后并未說什麼,只是瞧大舅舅的臉,見他神冷淡約還有些厭惡,便曉得了他的意思,轉而對沈西泠說:“丫頭,不是舅母心狠,實在是你那母親令人不齒,已不再是韋家的人,自然便不能葬在韋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