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之前娶過三任妻子，也有不姬妾嬪妃，然而自從宸妃宮生子之后，后宮就再也沒有進過新人，先帝也對椒房專寵，幾乎不再踏別的宮殿。
所以趙皇后所出的太子桓嘉病逝之后，朝中紛紛擾擾，轉而支持桓羿的人，其實并不在數。
只不過這幾年桓衍在宸妃的庇護下，也開始嶄頭角，甚至已經開始朝辦事，因此也得到了不人的支持。因為他和宸妃桓羿是同一邊的，所以在宮中表態之前，朝中還算平靜。
如果一切如常，那麼等桓羿再大幾歲，開始議親、朝，那麼他跟桓衍的關系遲早會疏遠乃至決裂，開始儲位之爭。
然而世事就是這麼難以預料。桓羿十五歲這一年，先帝突然發病，驟然駕崩，本沒來得及留下任何詔書。桓羿年紀太小，而桓衍在朝中基已深，為了朝堂的穩定，朝臣們自然擁立桓衍，而宸妃也沒有表示反對。
話雖如此，可是宸妃一系的力量也不可小覷，萬一哪天反悔了，或者本不打算推舉桓衍，而是打算徐徐圖之，那就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
所以，桓衍不會留著。
桓羿從小被寵著，養得天真，本不懂那些水面下殘酷的斗爭，沒了宸妃，他翻不起浪來。
——作為旁觀者的桓羿可以冷靜地得出這個結論，可是那個跟桓衍一起長大、親如兄弟的桓羿卻無法接這樣的事實。
母妃究竟有什麼樣的打算，桓羿并不知道，因為沒跟自己說過。不過，或許最知道兒子的，本沒想過把他推到那個位置上。然而桓衍不會相信。
作為剛剛上位的帝王，他要將所有的患都徹底拔除。
如果真的是他做的，那麼甄涼說母妃死不瞑目，并不算夸大其詞。
他們母子二人，十幾年來費心費力，養出了一頭會反噬的白眼狼。而他這個親兒子，不但不知道生母死亡的真相，還將殺母仇人看做親近兄長，甚至在心里埋怨狠心拋下了自己。
樁樁件件，宸妃如何能瞑目？
“你，有什麼證據？”過來許久，桓羿才從這個消息所帶來的震之中恢復，他通紅的雙眼盯著甄涼，嗓音暗啞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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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證據，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死了。”甄涼冷靜地道，“但我不需要證據，很快，殿下就會相信我的話了。因為您現在，也正在危險之中！”
桓羿強行提起來的氣神瞬間就散了。
是的，宸妃已經死了，可是他桓羿還活著。雖然他是個蠢貨，可是萬一哪天開竅了呢？斬草除的道理，桓衍不會不懂。
而他自己，又真的一無所覺嗎？
為什麼會被送到千里之外的京去守孝，為什麼回來之后草草拜見過皇帝就被關進了和殿，為什麼帝后至今為止，除了賞賜了一些東西之外，一次都沒有來探過？
或許答案早就已經藏在他的心底了。他知道自己這個份特殊的兄弟，恐怕會為桓衍的眼中釘，所以即便是在失去父母之后的極度崩潰之中，也本能地想要遠離京城，于是在宮中大鬧一通，又主自請去京守陵。
這樣一來，桓衍就不好手了。
而三年來，他在京邊只有總管等幾個人伺候，口的東西也很謹慎，從來沒有給過任何機會，所以竟能茍延殘至今。
可現在，他回來了。回到了京城，回到了皇宮，回到了桓衍的眼皮底下。
每次桓羿拿起筷子吃飯的時候，都會忍不住想，面前這些飯菜里，究竟有沒有被人多加了東西？會不會一口吃下去，他就再也沒有明天了？
這些念頭，可能連他自己都無法理清，但卻是真實存在的。
他的始終沒有好轉，只是因為自己不想好。因為生病也是一種保護，會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若無害，沒有任何危險。
桓羿其實很清楚自己的境，他只是無論如何沒有想到，桓衍會喪心病狂到害死母妃的地步。
也是因為母妃和父皇的一向很好，他才會相信殉葬這樣荒謬的說法。
“看來，殿下對自己的境很清楚。”甄涼從他慘白的臉上看懂了他的緒，忍不住低聲道。
其實并沒有經歷過現在的一切，大部分的容，倒是桓羿自己告訴的。只不過，那時候桓羿臉上云淡風輕，好像一切真的都已經過去了，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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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現在甄涼知道了，所有經歷過的一切，對其中的他來說，都是錐心刻骨的疼痛。
“清楚又如何？”桓羿譏誚地道，“我現在被困在這和殿里，又能做什麼？”
“殿下能做的很多！”甄涼毫不猶豫地道。桓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松開了的手腕，甄涼地回握住他，“只要殿下需要，我也會盡力幫助殿下。”
桓羿盯著看了很久，看到甄涼都不免惴惴起來，他才轉開視線，淡淡道，“你出去吧。”
“殿下？”甄涼不太明白他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