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去！”桓羿抑著緒，低聲吼道。
甄涼鼻尖一酸，眼睛被淚水模糊。覺到了一種強烈的委屈，不是為自己，而是為了桓羿。以前，總是羨慕他上那種無論經歷什麼事都云淡風輕的氣質，好像他天生就是這樣，尊貴而強大。
但是其實，命運并沒有優待過他。他所擁有的一切，都是在刀山火海之中拼來的。
如果可以，甄涼也希他能不用經歷這些，永遠保持天真。可那是不可能的，命運已經把他推到了這里，唯有一步一步繼續走下去。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一次，在他邊。
……
對于甄涼半途被趕出書房這事，沒有人覺得奇怪。
總管和他的兩個徒弟，以及忍冬立夏兩個宮，都是宸妃安排在桓羿邊的，對他忠心耿耿。這三年他們陪著他從京城到京，又從京回京城，對他的再清楚不過，知道他不喜歡人有在邊。甄涼能在里面待這麼久，已經很難得了。
之后書房的門一直關著，沒有人敢去打擾。
甄涼雖然心懷焦慮，卻也不敢表出來一分半點。眼下，他們什麼都沒有，只能謹慎再謹慎。
就這麼坐立不安地待到了申時，忍冬和立夏過來催促，該準備今日的晚膳了。
甄涼這才想起來自己還有事做，連忙放下各種擔憂，開始忙碌。一忙起來，的心倒是安穩了不，又不免笑自己沉不住氣，縱然經過了很多事，其實還是將桓羿視作自己的主心骨，沒有他在，總是不安。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現在的桓羿還那麼弱小，甄涼要陪他長起來，要替他擋住許多的明槍暗箭，必須要變得比他更強大才行。
按捺住心思，做好了一鍋香氣撲鼻的魚湯，送到正殿去時，書房的門也終于從里面打開。
桓羿腳步虛浮地走出來，對迎上去的總管吩咐道，“經書抄好了，你進去收拾了，等中秋節時送去供奉。”
總管應了。桓羿清凌凌的視線才轉到甄涼上來，目在魚湯上一頓，才落到臉上，“這幾日多做些月餅，除了供奉的，也要往各宮送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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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涼睜大了眼睛，先是驚訝，然后反應過來，這是桓羿要試探各方的意思，便連忙應了。
桓羿這才轉往自己平日里起居的小閣走。
總管反應過來，連忙跟上去，“殿下，已經到晚膳的時辰了。”
桓羿腳步一頓，旋即道，“那就擺上來吧。”
自從甄涼來了之后，他就有了吃飯的胃口，一方面是甄涼的各種手段起效，另一方面，卻也是因為的菜都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做出來的，讓桓羿有一種安心。
但甄涼是一個完全不了解的人，這種安心也就顯得很荒謬，讓桓羿難以接。
如今將話攤開來說，他也就不必拒絕甄涼的手藝了。
是母親留給自己的人。雖然其中還有許多疑點，但這一點應是無疑的了。這樣想著，桓羿才覺得自己至今這七零八落的人生里，還有一些可以抓住的東西。
第009章 皇上駕到
甄涼今日做的是一道蒸魚。
魚味鮮，但即便養在再干凈的水里，也免不了有一點腥味。多數廚師料理時，會選擇用重料掩去腥味，但這樣一來，魚本的味道也被遮蓋住了。所以清蒸魚要做好，并不容易。
桓羿的自然是很挑的，但今日這條魚，也不知道是去了心事胃口好，還是的確做得不錯，他竟沒有嘗到半點腥味，口雖然微酸，但卻反而更顯爽口。
他別的菜沒怎麼，這條魚卻是干干凈凈，只剩了一個骨架。
總管看到小喜子端出來的食案，不由想，難怪甄史才來了不幾日，就得了殿下信任，這份手藝也確實難得。
單為這個，所有和殿的人，都該謝。
甄涼已經回去烤月餅了。其實從本心來說，并不愿意這個時候的桓羿親涉險，去試探各方的反應。可是甄涼很清楚，雖然桓羿相信了的話，但不是親眼所見的事，心里終究還是會有疑的。要他跟至親反目，至要先讓他看清楚桓衍的真面目。
所以這一次試探，勢在必行。
炒了一下午的餡料，第二日又烤了一整天的月餅，保證宮中每個宮殿、每一位主人那里都能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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忍冬和半夏用蘆葦編的帶蓋小籃子將各種口味的月餅分揀出來裝好，又加了幾點心，挨個宮殿送去。這算是節禮，又是桓羿回京之后頭一回送，正所謂禮多人不怪，就算平日里沒什麼走，人家也不會推拒，反而會回贈一些蔬果時鮮。
其中有一籃子蘑菇實在好，甄涼便留下來，做了一道鮮至極的蘑菇湯。那一餐，桓羿就著湯，竟吃了兩小碗米飯，喜得總管竟然親自來謝。
道桓羿沒有發話，甄涼便依舊不去廚房，繼續在池塘邊燒起炭火做飯。每每隔窗聞到外面那紅塵煙火的滋味，桓羿就覺得自己心里那些無法排遣的憤懣與怒氣，都在一點點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