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手中的湯，放輕了聲音道，“如今就不同了。”
總管瞪大了眼睛，莫非這就是殿下所說的時機？
既然桓羿早就知道，且有所準備，總管也就不再擔憂，繼續下去統計，連夜將單子弄了出來。
第二日，桓羿用了早膳，打聽得前面的早朝已經散了，便換了裳，帶上總管，往桓衍日常理政務的勤謹殿而去。
“殿下，咱們這是去……？”到了勤謹殿外，總管頗有些惴惴地問。
桓羿整理了一下上的裳，淡淡道，“告狀。”
第013章 狗膽包天
“……”總管打量了一下自家主子沉得能滴水的面，他要是不說，總管還以為他是去砸場子的呢。
然而等他們跟在小侍后進勤謹殿時，桓羿臉上的表立刻就不一樣了。
“皇兄！”他才邁過門檻，遠遠地看見桓衍，就直接跪了下去，拜倒在當地，“皇兄，臣弟來給您請罪！”
乍然此大禮，便是桓衍也有些沒反應過來。
他非但沒有那種桓羿終于匍匐在自己腳下的㊙️，反而生出一怪異的覺。
于是本來正端坐在案之后，準備擺擺架子的桓衍，立刻就站了起來，幾步走上前來，親手將桓羿扶起，語氣和卻帶著斥責地道，“早說過你子不好，不必行此大禮，我們親兄弟，有什麼話直說就是，朕難道還會當真怪罪你嗎？”
桓羿卻沒有順著他的力道站起來，只是直起，按著桓衍的肩膀道，“皇兄自然不會怪罪，可越是如此，臣弟心中就越是慚愧不安，所以一得了消息，就立刻前來向皇兄請罪。”
“起來說話。”桓衍手上用力，一面故意板起臉，“你若再這般，朕可就真的要生氣了！”
要知道桓羿來之前，他正在跟幾位宰執商議政事。如今他們雖然是避到了偏殿，但畢竟還在宮中，要是看到桓羿這般作態，還以為皇帝如何虧待這個親弟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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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桓羿終于不再堅持，扶著桓衍的胳膊站起來，只是臉上的表十分失落。他生得芝蘭玉樹一般，這兩個月子調養得好了許多，褪去了那種廓過于尖銳帶來的凌厲，臉也恢復了幾許紅潤，做出這樣的表來，實在堪憐。
“好了。”桓衍親熱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究竟是怎麼回事？你且坐下，慢慢道來。”
一面令侍上座。
桓羿順從地坐下，神哀傷地環顧四周，輕聲道，“我還記得，小時候我每每闖了禍，被父皇罰跪，皇兄必定都要在一旁陪我一同罰。”他指著地上的某塊石板，“咱們當時就是跪在那里吧？”
桓衍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強笑道，“怎麼突然提起小時候的事了？”
“只是這兩日總夢見從前的事，有些傷罷了。”桓羿淡淡地笑了笑，面帶懷念地道，“我記得有一回，北蠻部前來朝貢，聽說還送了個公主來。我得知此事，便爬到殿前的圍墻上，想看看北蠻公主長什麼樣子，誰知從墻上栽下來，引得北蠻使臣嗤笑不已，譏笑我們中原的皇子上不得臺面。后來是皇兄與北蠻勇士比武勝出，才洗刷了這個恥辱。”
桓衍聽他提起此事，心也十分復雜。
那一年他十八歲，雖然已經年，卻算不得強健。那時候桓羿還很小，本不明白北蠻武士意味著什麼，只一個勁兒起哄，可他卻清楚得很。
但是，桓衍沒有選擇。那一場比試，北蠻武士想著辱中原皇子，可他卻是去搏命的！
那是他第一次殺👤。
他維護的不是桓羿的面子，而是自己的利益。就是從那一次之后，他終于不再只是九皇子邊的影子了。父皇看到了他，朝臣看到了他，就連那些原本當他是明人的兄弟們，也都開始正視他。
他終于活得像個皇子，而不是九皇子邊不倫不類的陪玩。
就是從那一天起，他意識到，就算他想要的東西不會自己從天上掉下來又如何？只要他去拼、去搶，就能抓住自己想要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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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現在，他坐上了那個萬人之上的至尊之位，而曾經的天之驕子桓羿，現在變了什麼樣子？
這樣想著，桓衍臉上繼續出寬容的微笑，道，“你那時候，整日只知道調皮，才多大的人，還嚷嚷著自己也要去跟北蠻武士搏斗呢！”
“后來皇兄將贏來的那柄作為彩頭的匕首送給了我。”桓羿轉回視線，看向桓衍，“我一直小心收藏著，直到去京之前，才被邊的人收起，存進了庫房里。”
他說到這里，微微一頓，朝一側轉開頭去，以袖掩面道，“……后面的話，我也沒臉說了。”
桓衍已經明白了，桓羿今日是來上眼藥的。只是不知他今日針對的是誰。他佯作生氣的樣子，拍了拍桓羿的肩，轉頭去問總管，“大伴，你來說，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總管當然不能像主子那樣任，于是將昨日之事，一五一十地代了，同時遞上了那張清單。
桓衍看著清單，臉越來越難看。
“放肆！”這回他是真的生氣了，桓羿的東西雖然多，也就裝了一座庫房而已，而他自己為帝王，后宮中幾乎所有庫房，都是屬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