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順順愕然地睜大了眼睛。
馮姑姑也是吃了一驚,心下不由一陣后怕。之前潘順順絕口不提這事,只說若馮姑姑救他這一次,愿意肝腦涂地、以報。馮姑姑知道他手里必然還著要的東西,險些就被說,要是就這樣把人領到娘娘跟前……
“所以我才說,馮姑姑救不了你。”甄涼好心勸他,“趁姑姑還沒發作,你快走吧。”
潘順順卻“噗通”一聲跪了下來,干脆利落地給磕了三個頭,“求史指點!”
甄涼嚇得站起來避到一邊,忙不迭地將馮姑姑推過來了這個禮。馮姑姑本來還在生氣,了人家三個響頭,便只抬手點了點他,“你既是為了救你師父,念你一片孝心,前面的事我都可不計較。你走吧。”
第015章 五全齊
潘順順面慘白,先看看甄涼,又看看馮姑姑,最終又磕了三個頭,一言不發地出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甄涼和馮姑姑,沒有第三人打岔,頓時便陷一片寂靜。
甄涼依舊筆直地坐著,慢條斯理地整理起自己的袖口。這個作是跟桓羿學的,在談判的時候用來,總是無往而不利。當然,這與桓羿上那種閑適而從容的姿態氣度分不開,但甄涼在桓羿邊十年,不敢說學到十分,至七分是有的。
人人都說,甄夫人不愧是攝政王邊第一得用之人。
想到桓羿,甄涼心力就有了無盡的安寧,作一不,就連呼吸和視線都拿得恰到好。
片刻后,終究是馮姑姑頂不住力,親手為甄涼奉了一盞熱茶,笑著道,“甄史既然把人趕走,看來是對此事有竹了?”
甄涼便也接了,拿在手里,慢慢地瞥茶湯上的一層浮沫。
茶是好茶,可惜沖茶的人心思太急,手也不穩,泡出來的茶水就欠了幾分味道。不過到底底子好,怎麼喝都不會差了。甄涼抿了一口差,微笑道,“我看馮姑姑才是大局在握,不慌不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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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姑姑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氣。知道甄涼為什麼要語氣嚴厲地把人趕走——潘順順原是來求的,結果被甄涼三兩句話連消帶打,說得服了氣,竟當著自己的面給磕了頭。這話要是再說下去,給出這個人的,究竟是還是甄涼?
若只是自己的事,馮姑姑也不爭這一時長短,因為知道甄涼從來不會讓別人吃虧。
但這是皇后娘娘代的差事,若出了差池,哪里擔待得起?
甄涼真個是七竅玲瓏,縱然自己沒表現出來,但恐怕也想到了,因此并沒有直接開口,反倒搪塞了一句話,替開口趕人。
等潘順順走了,有多話們說不得?而潘順順如今已是窮途末路,得罪了前的紅人,放眼宮中,能幫他們的人只有皇后娘娘,所以他勢必還會再來。到時候自己再從容施恩,自然就兩全了。
前提是,甄涼確實有辦法。
所以聽甄涼話音如此,馮姑姑臉上的笑意就越發真切了,“我還能不放心你?”
“那我也就不跟姑姑打啞謎了。”甄涼道,“其實我方才說,潘公公至今不知道他們的禍事出在哪里,并不是虛言恫嚇他。姑姑想,咱們這樣的份,于主子們而言,那就好比是,用得順手,做起事來穩當才是最要的。姑姑說,是不是?”
“可不就是!”馮姑姑也明白過來了。
潘德輝是敗給了何榮嗎?不是,他只是因為失了圣眷,于是了何榮的踏腳石。何榮就是要將他徹底踩下去,給宮中所有不服他的人看:只要陛下用他一日,別人便是不服,也只能憋著!
這種事,馮姑姑太有會了。
都說伴君如伴虎,這危險不僅來自你侍奉的人,更來自周圍窺伺著這個位置的人。當初甄涼沒來時,馮姑姑在整個后宮之中半點兒不顯眼,做到司膳這個職位,是靠苦熬資歷,再加上在吃食上確實有點才能。可是宮里有才能的人太多了,永遠都有比更顯眼,更信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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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在甄涼的點撥之下,幾次表現出眾,就了皇后娘娘的眼。
權勢的滋味果然跟從前設想的一模一樣,但這權勢之下的危機,馮姑姑是如今才有會。現在已經不是要去爭,而是如果不爭就會被別人徹底地拉下去,所以不能不爭!
潘德輝又何嘗不是如此?
只不過,他是失敗者,而馮姑姑想贏!
這麼想著,馮姑姑轉頭看向甄涼,眼底的神一時有些復雜。這些道理,自己也是到了這個位置,才漸漸領悟。可甄涼一個小姑娘,卻看得比誰都徹。
不過按照甄涼的說法,這天底下的事啊,都是一樣的,皇宮大里的爭斗,也跟普通士族后宅里沒什麼分別。頂多爭的人份高一些,輸贏波及的人多一些,其他的,都一樣。
甄涼還是個沒留頭的小丫頭時,父母就相繼沒了,這麼多年來不知吃了多虧,才索出了這些經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