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讓我等到了。
我聽說:五百年前,大鬧天宮的石猴要來靈山取經了。領頭的是一個十世修行的和尚,吃了他的可長生不老;得了他十世未之可飛升太乙金仙。
我反復琢磨著這條信息,心由震驚,轉而驚慌,最后暗喜。
結合百年前的般般種種,我一下子全都想明白了。
五百年前,大鬧天宮是「預謀」,制服石猴是「手段」,明爭暗斗的道佛相爭才是「真相」!
三百年前,輕慢佛法是「托詞」,下界歷劫是「假象」,傾盡十世幫佛家渡劫才是「真相」!
看來,佛祖給你的最后一次機會終究還是來了。而這……也是我能嘗試著救你的唯一機會。
在第九次聞到你的氣息時,我便知道:歷經九世,你作為金蟬子的長生功效幾乎要耗盡了。
佛門之中,沒了利用價值,會怎樣?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
可如今,回十次,你早失了法力,連記憶也沒了。要如何反抗?
好在,你還有我。我要救你!九死不悔!
一番思量之下,我了佛祖的香花寶燭。
我這手,一出手,便被逮了個正著。
可我知道:在佛祖眼中我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低等生靈,毫無威脅可言,以佛的尿,他大可放心地以寬大為懷,全了他慈悲的好名聲。
果不其然,他嗤笑我「本難移」,不僅饒恕了我,還讓我拜李天王門下,了掛名半仙。
我救人心急,胡謝了恩,便下界了。
聽著后響徹蒼穹的佛音,我知佛祖還在為寬恕我而發表言,心中不冷哼一聲:好一個「積水養魚終不釣,深山喂鹿長生」!
這虛偽的靈山,我是一刻也不想待了。
6
西天取經,叢山峻嶺,劫劫殺機。
我在西行的必經之路上等了你十年。你每走一步,都宛若踏在了我的心尖上。知你要來,我連夜將黑松林心布置。
東西擺,南北行。藤來纏葛,葛去纏藤。背之千般景,向之所萬叢花。千年槐,萬載檜,耐寒松,山桃果,野芍藥,旱芙蓉,一攢攢砌重堆,紛紛神仙難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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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你一林,便被我獻上的景吸引,沒有辜負我的一片意。
只聽,你對石猴道:「徒弟,一向西來,無數的山林崎險,幸得此間清雅,一路太平。這林中奇花異卉,其實可人意!我要在此坐坐。」
我心下一,化一妙齡,將自己上半截用葛滕綁在樹上,下半截埋在土里,里嚶嚶的哭喊著「救人」。
你果然慈悲,連忙上前問道:「菩薩,你有甚事,綁在此間?」
我見你來,克制不住,默默不語,淚如泉涌。
你又開口問道:「菩薩,你端的有何罪過?說與貧僧,卻好救你。」
呵……救我?金蟬啊金蟬,你總是如此,自己十世泥潭深陷卻不自知,還總以為自己能救人、救妖、救眾生。
可……放眼整個仙界,癡傻如你,赤忱如你,堅守如你,又有幾人?
我如何能不敬你、護你、你?
罷了,你渡你的眾生吧,我只想渡你!
我隨口編了個故事。你真個慈心,也忍不住掉下淚來,聲音哽咽。
你將我救下,又怕那石猴把我丟下,自己下了馬,陪著我走路。
一路上,我只顧癡癡地看你,很快便來到了鎮海禪林寺。
你囑咐院主安排好我的住,我安心去做了會兒準備。
夜深了,我悄悄將你帶進我的房中,當著你的面點上從佛祖那里來的香花寶燭。
燭搖曳,星眸流轉。
你以為我和其他妖怪一樣,一心想要的是你十世未之。可我……卻只想恢復你的記憶,喚醒你屬于金蟬子的靈魂。
我的確想和你再續前緣,可我更想要的是:你活著,完完整整地活著。
雖然我不知道這第十世等待你的究竟是什麼,但至我要讓你明白自己究竟在經歷著什麼。即使是死,我也希你能明明白白地赴死,不要就這麼不清不楚地做了別人的盤中餐,桌上棋。
燭火閃爍,星跳躍。
我知道……你什麼都想起來了:靈山被貶是前奏,西天取經有預謀。以飼佛擋三災,十世佛虛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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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麼都懂,卻什麼都不愿信,只顧著低頭念叨著毫無用的「阿彌陀佛」。
著近在眼前,卻遠在天邊的你,我悲痛絕,千言萬語卻只問了一句:「敢問長老,你是唐三藏,還是金蟬子?」
你張了張,本能地想說自己是唐三藏,卻又不住腦海里翻涌而出的前世記憶,終究沒有回答。
我知你心中苦,卻還是含淚步步道:「金蟬子胎回十次,還是金蟬子嗎?」
你眼中流出短暫的困,卻依然沒有說話。
我不管不顧地問道:「你可知,前面九次取經,你為何全都無功而返?」
我知你在逃避,也不待你答,便苦笑道:「因為……他們要吃你!一次不夠吃,便分了九次。」
見你臉上的痛苦越來越深,我狠下心來,只顧著自問自答道:「那你可知,為何這次取經,連齊天大圣都為你保駕護航?因為你金蟬子長生不老的功效差不多耗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