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是菟花,是只會寄生存活的藤蔓,那徐筠就是攀附的樹。
只要這棵樹不倒,就能繼續過好的日子。
當年徐若川接回家的時候,才十六歲,剛高中的校門。
顧家突然的變故,讓連高一都沒上完。
走了之后,便和顧家沒什麼來往了。好幾次,想回去看看,卻總是找不到合適的時機。顧家永遠都在為了他們的小兒子東奔西走,尋醫問藥,實在是沒有閑心接。
本來還盼著他們能來帶回家,但時間久了,這點希也在漸漸破滅,以至于最后,已經完全習慣了在徐家的日子。
回不回去,也就這樣了。在哪里都一樣。
而且,也不敢說自己想回去。徐若川戲太深,將對亡的全部灌注在了上。如果這麼做,徐若川一定會不悅。
“他們已經有一個孩子了,你還回去做什麼?”他總是笑著問。
顧家那個兒子,顧欽。
年齡比小,和很深。
不幸的是,顧欽生了一場大病,生命危在旦夕。
顧欽是個懂事的孩子,從來不會給家里添麻煩,知道自己沒有存活的希之后,他幾次三番要離開醫院,不肯接治療。
顧欽總是在自責。
顧家因他家徒四壁,花了好多的錢。
他躺在病床上,小小的一團,瘦弱得讓人心疼。
他拉著顧檸西的手,淚花閃閃:“對不起姐姐,如果不是因為我,你就不用離開顧家了,我就是個拖油瓶。”
那時沒有回頭,斬釘截鐵地出手,上了徐家的汽車。
*
徐若川給的那筆錢,還有他在醫學界的人脈,能救的弟弟。
錢不是問題,但人脈一定是。
徐若川在生日那天告訴,弟弟的病可以治了。又驚又喜,覺得一切都是值得的。
只需要等著,再耐心多等幾天,等徐若川再去和人接洽,等主治醫生開完研討會,等他們做完病理分析和初步方案,等一切水到渠。
但徐若川偏偏出了岔子,一切進展都擱置了。
顧檸西為他的去世深深悲痛著。
徐若川對好到無以復加,當然悲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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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的悲痛不全是因為悼念與不舍。
有一點私心。
徐家雖然不復存在了,但徐家洽談的進程不能丟。
這麼多年來,徐筠是擺在明面上唯一被認可的繼承人。
只有他可以代表徐若川,代表徐家,說徐若川的多年老友親手主刀手。
他是顧欽的救命稻草。
要幫顧欽抓住這稻草。
*
隨著徐筠完全恢復,顧檸西重新回到了徐家,每日定時去查看徐筠的況。
以前很去打擾,現在早中晚各去一次,令徐筠煩不勝煩。
“你看下這個,沒問題的話就簽了吧。”
趁著機會,顧檸西把一份手寫的文件給他。
徐筠迅速地掃了一眼,沒說什麼,直接簽了字。
“從今天開始,你要積極向上的生活,給你妹妹樹立一個好榜樣,努力賺錢養家,不能坐吃山空,還要……”喋喋不休地列出文件里的條件。
“這是什麼?”看到結尾那幾行,徐筠終于抬眸打斷。
“這,這個是我弟弟顧欽的治療事宜……以后就拜托你啦。畢竟你在徐家這麼久,認識的厲害醫生肯定比我多。”顧檸西弱弱道,“每個人的生命都是無價的,你不會見死不救的,對吧?”
這是不公平的易。
什麼生命無價。在有錢人的眼里只有利益。誰會好心去做慈善?何況徐筠和顧欽沒有半點緣關系,大可以置之不理。
很擔心徐筠會拒絕。
好在他沒有多說什麼,在那個條件后面打了一個大大的對鉤。
“我負擔了這些。那麼,你能給我什麼?”
他以一副看小孩子過家家的眼神看向,拋出一抹微笑,但那笑意未達眼底,只有一片漠漠。
顧檸西揚了揚下:“都寫著呢。”
他照著紙片上的繼續念:“住院費不再主張歸還,主承擔部分家務?等事之后,不再攔著徐筠自殺;有等徐筠死了之后,定會按期掃墓,多給他燒點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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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紙張,短短幾句,他的名字出現多次。他太有點跳。
徐筠拿著那張輕薄的A4紙,仿佛輕輕一就能震碎。
顧檸西粲然地笑:“對,等你什麼時候完我的要求,我就不管你自殺的事了。到時候你想死也沒人攔你,你自由了。”
這只是權宜之計。
等多年以后,眼看著徐筠事業有,娶妻生子以后,估計也不會再尋死覓活。
“還有,徐叔叔之前送我的玩偶娃娃找不到了,你把它放哪里了?”繼續問。
徐筠側過臉,專心致志看合同,“什麼玩偶?”
顧檸西拍桌,“就是那個玩偶啊,你別裝傻。”
徐筠只淡淡道:“我不知道。”
顧檸西失地坐回去。好吧,徐筠對生的玩本看不上眼,應該不是他。可能是自己不小心弄丟了。
只是這麼珍貴且有紀念意義的東西就這樣找不到了,真是太可惜了。苦著臉道:“那你還是看文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