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本來就如此呢?還是說之前的沉默寡言都是因抑而偽裝的呢?
拋開轉變的問題不論,顧檸西愈發覺得自己做了一個正確的決定。
人之所以抑,都是閑的,忙起來就沒空傷春悲秋了。
徐筠回問:“父親的規矩,你不是一向遵守得很好麼。”
顧檸西有些尷尬。
來了這麼久,確實沒怎麼和他說過話。只有寥寥幾次,是放不下面子,才去主勸和。可以說,兩個人關系一直很疏遠。
直到最近兩天才稍微緩和了點。
那也是沒辦法的事,初來乍到,兩邊不可能都照顧到,只能選一方。
何況徐筠這個不識抬舉的格,總是給難看,說話毫不留。
顧檸西深吸一口氣,“哪有!雖然你從來不把我當妹妹,我可是一直把你當哥哥的。”
明擺著是徐筠死要面子,像一個大齡自閉兒一樣,總是抗拒和講話。
而且還頗會強詞奪理,若有若無地敵視。
時間一久,當然不會再自討沒趣。加上徐若川在旁邊的有意引導,更加樂于把注意力轉移到別的事上去。
第 6 章
第6章
“你還記得,我剛來徐家,叔叔讓你帶我出去玩那次嗎?”
顧檸西怕他不信,開始回憶往昔,“那次我知道你很不愿,但是我還是很開心的和你出去了。”
“其實,在顧家的話,我是長,也是年紀最大的那個孩子,總是要照顧同輩的弟弟妹妹。”
“我要教比我更小的孩子做題,把好吃的都讓給他們,他們不懂事犯了錯也要包容。可是我不會的題從來不會有人和我講,喜歡吃的東西永遠吃不到,犯了錯必須第一個罰。”
“我一直幻想有個哥哥姐姐,這樣我就可以不用那麼累了。”
“那次見到你以后,我真的很開心,自己居然真的可以有一個哥哥。”
一年前才發生的事,并不算久遠。
細細回憶起來,大部分都是有印象的,像走馬觀花的電影一樣脈絡分明,潛藏在記憶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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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邁高一階段的,正是花兒一樣的懵懂年紀。
被徐若川帶走之后,像路邊的野蘭,就連拔起,從小鄉鎮強行移植到了富家巨室的土壤。
孤零零,不合時宜,又束手無策。
多麼希找到自己的同類。
徐若川觀察力細致,很快看出了的張和不適應。
彼時徐筠已經大學畢業,他便讓徐筠帶出去轉轉,悉新環境。
哪知徐筠并沒有好好完任務。天黑的時候,只有他一個人回來了。
那次出門,顧檸西很興,跟在徐筠后面亦步亦趨。盡管一路上徐筠沒有和講話,只是一直往前走。顧檸西想,可能是哥哥格比較斂吧,便乖乖地跟著,無論他去做什麼,都像一個跟屁蟲一樣粘著他,不敢打擾。但走著走著,徐筠的影卻忽然不見了。只剩一個人置于陌生的黑夜里,無頭蒼蠅般在公園里逛。
邊是表冷漠肩而過的行人,沒有一張認識的臉,腳下的路也不知通向何方。
忘記了問路,因為的眼睛一直在搜尋和徐筠相似的影。
的心是慌的。
但更擔心自己回了家,徐筠就找不到了。
萬一徐筠擔心了怎麼辦?萬一徐筠現在正在找怎麼辦?
那天,很落魄,兩手空空,在忽降的細雨中來回踱步很久很久,最后被公園的保安送回了家。
那是第一次經歷從焦急到希破滅的寒冷,原本跳的心臟漸漸涼掉。
那是第一次被人拋棄,回家以后便大病一場。
那也是徐若川第一次,當著的面,發那麼大的火。
迷路的原因不言而喻。
這個溫文爾雅的父親,眼睛里滿是怒火,幾乎要揚手打過去。徐筠就站在徐家門口,一不,仿佛早就料到會是這個后果,不躲也不藏。
反而是顧檸西嚇壞了,“不要打——”
下意識地湊過去,抬手就要去擋。
堅的子落到了的手腕上,當啷一聲脆響,一道紅印子清晰可見。
忍著因疼痛而涌出的眼淚。
里還是在說:“其實是我不小心走迷路的,我以后不走就是了,我保證以后再也不會這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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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若川無可奈何地嘆息,心疼又憐地拉起的手腕,說:你以后,一定要離徐筠遠遠的。
知子莫如父,他了解兒子的心腸和脾。
如不打和遠離,只怕日后會釀大禍。
那邊是父慈孝,這邊徐筠卻是無謂的態度。
是即便犯了滔天的罪行也死不悔改的偏執。
也許他考慮過后果,只是他不在乎。
他毫沒有容,只覺得顧檸西這場兄妹深的苦戲演的很好笑。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
顧檸西道:“其實每次害你罰我也很難過。你不喜歡我很正常,我也當過姐姐,如果沒有我的存在,你肯定也是備寵的獨生子吧。”
雨中送去的傘,生日晚會留出的一碟蛋糕,生病時配好的水和藥,其實都出于多年來的姐姐思維,外加一點點的小愧疚和憐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