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徐筠不需要妹妹,不需要姐姐,更不需要愧疚和憐憫。
他微微一怔,邊的笑頓失。
“小小年紀,煽有些過頭了。”
顧檸西不理會他的嘲弄,氣鼓鼓地蹲下,盤坐在毯子上,大有準備耍賴的架勢,“總之,你會負責接送我上學的,對吧?大哥?”
徐筠微微俯,薄淡如霞,笑起來很純良。
可他的笑只是嗤笑,浮著于心無愧的無辜,眸幽深:“你沒嗎?”
乖張。
狂傲。
刁鉆古怪。
偏偏還留了點希。
眼見顧檸西又要打滾賣慘,他才擰眉道:“徐若川就是太慣著你了。”
顧檸西打住作,支起耳朵,誠摯地著他。
覺得離他松口已經不遠了。
“沒有吧,我覺得還好哇。而且走著回家多危險呀,萬一我半夜被人劫財劫,你以后去間見了叔叔不還是……”
“我沒空,最多讓司機接送你,其他免談。”
徐筠不聲地和拉開距離,滿臉的疏離。
后半句說得有點咬牙切齒的意味,“……你再敢得寸進尺試試。”
*
怎麼不敢得寸進尺。
上學第一天,就在登記表的監護人那一欄填上了徐筠的名字和電話。
這個表格不是正式的信息采集,只是教師家訪和發送簡訊的參考,以便老師對學生有更全面的了解。
不過,當徐筠被老師的各種通知短信狂轟濫炸以后,一定會暴跳如雷吧。
腦海里不自覺浮現徐筠低頭刪短信的景,忍俊不。
登記好以后,依次見了各科目的老師,甚是滿意。覺都很合眼緣,脾氣好,也很負責任。
大概是這麼多年唯一一個自己來學校報道,自己領課本,自己找教室的學生了。
辦好手續之后,從辦公室出來,踩著小皮鞋,背著無比扎眼的亮橘書包,搖搖晃晃去找教室。
抬頭看了看牌子,高二一班。
沒有想象中的高大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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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去的時候,班里正在上自習。門打開又合上,借著室的線,只能辨認出墻壁上的黑白鐘表,滴滴答答地走著針。黑板沒干凈,上節課的板書約可見。
兩邊是很符合校長品位的座右銘對聯:考過高富帥,戰勝二代!高考不退卻,逆襲全世界!
千篇一律、洋洋灑灑的湯書法。
明明是白天,教室開著燈也比室外昏暗。高中生活,大概總是籠罩了一層暗無天日的心境。
書桌上一摞摞的課本和習題,麻麻地扎堆碼放,蓋住了學生們的大半張臉。
和外面的自由與廣闊,完完全全是兩種世界。
這里不是貴族學校。
這的學生,都是普通地區、普通家庭、天資平庸的中下層群。
他們的父輩祖輩沒有為他們積累下足以使他們贏在起跑線上的資本,所以他們握著筆,靠著吃更多的苦,流更多的汗,去超越那些出生時就已經將他們遠遠甩在后的人。
顧檸西的到來沒有激起水花。極有人抬頭看。即便看了,也都匆匆埋下臉繼續刷題。好似的存在,并不值得他們多浪費五分鐘去聆聽模板式的自我介紹。
顧檸西站在講臺上,咳了咳嗓子。
“親的同學們,不歡迎我一下嗎?”
第一排終于有人注意到的存在,從白花花的卷子海洋里出一個腦袋,尚存留著半睡半醒的迷惘:“咦?學校又招新老師了?”
顧檸西暗暗握了小拳頭:“……”
難道是今天的素妝畫的過于了?還是哪一步出了岔子?
人和生,都討厭被喊老。
現在的笑,禮貌又僵,俗稱強歡笑。
旁邊有學生瞧未做聲,便知這肯定不是老師,大力拍了那個說錯話的人一下:“什麼老師,這是新同學吧,你看你都喊錯人了!”
那人懊惱地撓撓頭,不好意思地沖笑笑,“我說新老師怎麼看著那麼顯小。”
顧檸西當即決定原諒他的過失。對他眨了眨眼,比了個大拇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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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班主任也跟著進來。
高二一班的班主任姓高,是個年青的老教師。他簡短地介紹顧檸西的名字,示意學生安心自習,不要被外界事打擾,趁機又強調了一遍時間的重要。
顧檸西覺得,自己不慎來到了一個卷很嚴重的班級。
原生家庭住在小城鎮,鎮上的學校生源輻面積不大,只有附近幾個小區。
因此的高一生活很安逸。
因為學生,隨隨便便一考就能拿個靠前的名次,學生學習的目的不強,學習都是盡力而為就好。
不會像晉城一高這樣,往死里學。
時隔一年,重返校園,竟有種恍如隔世的覺。
其實,晉城一高和的母校還是很像的。
教學樓前的孔夫子雕像,整潔干凈的塑膠跑道,水泥路旁兩排熱如火的法國梧桐,還有永遠朝氣蓬的青春期年。
總能燃起人的斗志。
“同學們——”高老師講完,顧檸西覺得自己有必要再講兩句。
在旁人愕然的目中,卸下肩上的書包,咬下手腕上的皮筋,將頭發一腦扎起來,整個人瞬間清爽干練了許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