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西眼神暗了暗。
徐筠果真是派了司機來接,還是個專業培訓過的職業司機。
這個人,總拿錢來敷衍。自己樂得清閑自在,從不面。
把書包一腦扔上后座,帶著一小緒坐在了后面。
合上車門的時候,不經意看見外面有幾個臉的同學走過,連忙撲過去關好車窗。
這輛車應該是徐家能用的最便宜的一輛。
饒是如此,在這所寒門學子云集的重點學校,還是有點夸張了。畢竟連校長都是騎自行車上下班的。
今天穿的用的都是看不出牌子的定制款,就是希盡量不張揚,以免帶出攀比的風氣。
司機很有職業素養,不煙,注重車清潔,但是也不和說話。他的使命就是開好車,把雇主安全送到家。
顧檸西覺得很無趣,“師傅,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司機從后視鏡看一眼,了,什麼也沒說。
空氣中滿滿的尷尬氣氛。
顧檸西看了看他握方向盤的手,干凈的白手套,和打了領結的雙排扣小西服。
好吧,不用說了。
自討沒趣地坐回去。
而后又問:“師傅,您今年多大了?”
司機:“……不到三十。”他停了一下,添上倆字:“已婚。”
顧檸西眼前一亮:“您是哪里人呀?”
司機:“本地人。”
“噢。”腦子空空,想到什麼說什麼,“那你是一直在給徐家的人開車嗎?”
司機扶了扶耳麥,表不大自然,“不是。”
這下顧檸西明白了,他是和公司簽了合同的,而非徐家的私人司機。
如果是徐家親自雇傭的司機的話,那司機就等同于是徐筠的人,長期服務于車主,只聽從徐家主人的吩咐。一天的行程軌跡,均要匯報,費用也由徐家部報銷。
但如果是外包業務,那麼司機簽的就是第三方勞合同,由汽車公司分派過來,不會經徐筠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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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句話說,今天是這個司機接送,但明天就不一定了,公司那邊會據況調整排班,司機的時間也更加自由。
放下心來:“那你掉個頭,我今天先不回別墅。”
司機果真聽從的指示,轉換了方向。
*
沒回家,而是去了顧家。
整整一年沒回來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于而言,兩邊都是親人,可徐若川卻讓和原生家庭斬斷聯系,不希回去探。
而離開這麼久,顧家的人也并未來找過,幾乎是音訊全無。
在對的掌控度上,徐筠做的遠遠比他的父親寬松很多。
至徐筠會給一個自由的司機,還讓學,允許分走徐家的財產。
換做以前,這是想都不敢想的事。
也許正是因為不在意,所以才自由吧。
……
晉城的一角,依然保留著歲月痕跡的風貌。這兒離海遠,離山近,滿鎮開著墨蘭,來自北方的風吹不到這里,如同亙古不變的孤島。
繞過曲折的小路。一年沒有回來,竟不能迅速辨認出沿途有些悉的風景,是緩了一會兒,才順利到達自家爬滿花藤的小院兒的。
顧檸西的人生經歷比較簡單,沒經過大風大浪,唯一比較離奇的人生經歷,就是恰好長得和徐若川的神似,然后一腳誤豪門。
離奇歸離奇,在離奇的人生開始以前,他們一家人一直過著平淡的生活。
院子里養著一些鴨,地面清掃得很干凈,連一落葉都沒有。
當的雙腳踏家門時,家中的狗反而先沸騰了起來。
門口沒有人出來。
拿起手機,撥下一個號碼,家里的座機并沒有按時響起,的手機一直顯示連接中,最后是通話失敗。
可能早就換了號碼吧。
說真的,從半開的小窗去,可以看見家里新添了很多件,比如院子里的洗機,屋檐下蹦蹦跳跳的麻雀,花叢里換上的君子蘭。顧欽的小房間落了灰,他在醫院待的時間太久了,父母應該會常去醫院陪他,因此家里不是全天都有人。
沒有的生活,一切都照常進行,離了誰都能過。
太久沒回來,才能真正會到什麼“近鄉更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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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許久,鐵門不見打開。又細細看了一眼,確認家里沒人。
原來的房間擺滿了雜,連下腳的地方也沒有了。一只棕黑的小熊玩偶扔在地上,灰撲撲的,被太暴曬變了,已經面目全非。
而那個小熊,是從小的伙伴。
站了片刻,默默退了出去,跟司機道:“我們回去吧。”
*
到家以后,天徹底黑了。
溜回了自己房間,花了點時間預習了一下明天的功課。然后去廚房,索著給自己做了點飯。
飯才剛做好,徐筠就回來了。他換了服,習慣地往閣樓上走。
“快來快來~先別上去,試試我做的新菜式。”顧檸西興地沖他招手,“一年來第一次得到機會下廚,包你滿意。”
歡快地拿著飯勺打轉,又飛快地小聲說了一句:“還有就是……今天我把晚自習給翹了。”
這是給他提個醒,萬一班主任打電話過來,好讓徐筠有個心理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