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算逃學,也與我無關。”
以為他沒聽清,沒想到居然聽見了。
徐筠腳步沒停,還是繼續往自己的房間走。
顧檸西勺子都沒放下,“蹭蹭蹭”跑上樓梯粘著他,“哥哥,你好歹關心我一下嘛,我又沒有要害你,我這不是讓你多了解了解我,好增進一下人和人之間的嗎。”
“而且,你今天肯定又沒吃晚飯。”出油乎乎的小爪子去拉他袖子。
以前,只要家里沒人做飯,徐筠就像是沒有胃一樣覺不到,從來不會主催。不像,肚子一就不了,肯定要傭人弄點好吃的一下,指揮管家去采購各種食材。
眼見著那雙小手就要過來,徐筠臉一沉,迅速拉開距離,將雙手背在后,冷聲道:“洗手去。”
嫌棄?
顧檸西只好回去洗手,趁他轉做了一個鬼臉。
等到把飯全都弄好,徐筠已經坐在了餐桌旁。
從前是他們和徐若川一起吃飯。
長長的餐桌,坐三個人綽綽有余。徐若川坐在旁邊,徐筠則自己坐在另一邊,離他們兩個遠遠的。
每當顧檸西問哥哥為什麼不坐近一點,徐若川就會打斷的話頭,讓多吃一點,告訴吃飯的時候講話容易嗆到,要食不言寢不語云云。那個時候,徐筠低頭不語,專心切著盤子里的食。
后來顧檸西想,徐筠可能是嫌聒噪吧。徐若川也習慣了這樣的座位安排,并未覺得不妥。
現在徐若川不在了。再也沒有人給布菜。
長長的桌子只有兩個人用,坐這頭,他在那頭。
可是兩個人坐那麼遠,那邊的……本夠不到啊。
顧檸西看著遠方的紅燒,幾乎要饞哭。
那盤澤鮮艷,瘦適中的紅燒,就剛好擺在徐筠前面,離十萬八千里。
徐筠并未表現出對它的興趣,甚至還把幾塊從盤子里挑出來。
典型的暴殄天行徑。
顧檸西決定靠自己。
拎起自己的碟子,把椅子搬到徐筠旁邊坐下。對上徐筠的目,只是笑笑,“我怕你夠不到那邊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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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他不信,還把那邊的盤子攏了攏,一并推到他面前。
顧檸西安排妥當,稱心如意,“這樣我們兩個人都能吃到所有的東西了。”下一秒,就出一截筷子,毫不客氣夾走盤子里最大的一塊。
徐筠不辭,依然慢條斯理地擺弄自己碟子里的東西。
他還沒有吃過這樣的菜。放過量的調味品,葷素搭配失衡,相也不吸引人。又是煎又是炸,營養師看到要被氣暈。
徐家的家庭營養師已經被解雇了,現在家里沒有能夠差遣的人。他慢吞吞地嘗了一口,味道果然也是同樣的差強人意。
湯里還有一點,他直勾勾盯了半晌,打算把這碗湯放棄掉。
這時,視線里橫空出一只手來,拿著勺,把里面的五花全都撇了出來。
顧檸西雙目炯炯有神,熱洋溢地看著他:“我喜歡吃,你不要的話可以都給我。”
不能允許世界上的任何一塊被浪費。
出手穩準狠,不到幾秒,里面的就被揀了個。
徐筠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碗,又看了看碟子里的,視線很是復雜。
顧檸西毫無察覺,里塞了食,原本帶點嬰兒的小臉更顯圓潤。
還是自己做飯好吃,廚藝再頂級的廚師,也不能完全了解的心意。
徐筠默默攪拌著碗里的粥,勉強喝了幾口。
“哥哥,關于顧欽的病……”
顧檸西瞅準時機,終于先開了口。
徐筠意外地看向,眉角微挑。
餐桌上線很亮,將食照得清,四周卻陷一片黑暗。他的半張臉在影下,一道投在他放置在桌上的手上,骨節著盈盈。
他的沉默,給了顧檸西不大好的預。
他起餐刀,暗薄抿了抿,嗓音淡淡響起:“醫療組部人員有些變,最初的方案也推翻了。我也不通醫,對此無能為力。”
顧檸西臉發白,棕黑的頭發有幾縷不著調地散著。
眼睛轉了轉,垂眸盯著餐盤。再也不像之前總是向上揚起,如同秋風掃過的落葉般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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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在想,病床上那個瘦弱的孩子該怎麼辦。芽一樣的娃娃,還沒來得及長參天大樹,就要被命運扼住嚨,實在可惜。
的劇烈反應,分毫不落地被徐筠看在眼里。
他似乎早知結果會如此,眸中閃過一了然。他攪了攪碗里的粥,繼續道:“我剛接手公司,諸多業務不悉,徐家很可能敗在我手上。目前資金鏈正于崩潰的狀態,我在想……”
“啊?這樣啊。”顧檸西只是連連點頭,沒聽他下面的話,說了一句“我知道了”。
“你若過不慣清貧拮據的生活,可以離開徐家,去找你原來的父母。”徐筠給拋出選擇,漠漠道:“畢竟在你心里,他們才是和你一起生活的家人。”
顧檸西頓住。
作者有話說:
2022.3.9修了文,之前看過的寶可以重看一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