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西啊，你這上學第一天就不上晚自習，是不是從心深就抵學校，抵學習，沒把老師放在眼里？”
顧檸西哪敢接話，連連搖頭。
“你昨兒個還在班上表明態度，說要和大家一起努力，結果你說的努力就是逃學逃課，無法無天？”
顧檸西的頭搖得更快了。
見認錯態度良好，高老師便沒有深究。
畢竟是生，臉皮薄，不能教訓得太過分。而且顧檸西看起來也不像是叛逆學生，就沒打算家長，說完幾句放過去算了。
高老師循循善，“如果你不好好學習，以后怎麼找一份好工作，那時候后悔就晚了。”
顧檸西含糊點頭，“對，賺不到錢，我們家的管家保姆都辭退了……”越想越覺得難過，“老師你說的太對了，我會好好學習的。”
哭無淚，“不然我以后每天還要自己去除整個院子的雜草。”
見過各種大場面的班主任第一回沉默。
“那個……”高老師發覺事不太對勁，“你昨晚回家干什麼去了？”
“干活兒啊。”
顧檸西瞪大眼睛，手比劃了一下，“我們家客廳地板拖一回需要二十分鐘，給花修剪葉子需要三十分鐘，把泳池的水清空再放滿水需要三十分鐘……這樣算下來，放學那一小時吃飯時間本不夠用……”
的聲音越來越弱，兩只小手不安地絞在一起。
“這哪像話！學生的任務，是全心準備高考，家務活怎麼能全丟給你。”高老師極不贊同，自忽略“保姆”“泳池”等重點詞匯，一針見地指出問題：“你的家長是怎麼給你安排的家務，太不科學，太不合理了。”
Advertisement
顧檸西好聲好氣地解釋：“老師，你不知道。我叔叔去世了，那個哥哥可能有點抑郁癥，我弟弟生病住院，家里就我一個能幫的上忙的。而且最近公司效益不好，我們過得很慘淡，我怕我哥哥想不開，每天回去和他一起吃飯。”
哥哥？班主任想起起昨晚那個清冷的男音，避重就輕，惜字如金，怎麼說都說不。如今想來，倒也有可原。
他當即顯現出幾分同來，安似的拍拍的肩膀，“沒事了，你先回去上課吧。”
顧檸西乖巧點頭。
……
又過了幾天，顧檸西完全適應了忙碌的學習生活。
晉城一高，是一個把學習研究到極致的學校。
不僅有早自習，還有晚自習，節假日也不休息，將日程安排的滿滿當當，可以說是在推著學生往前跑。
這兒的學生一看就和之前的同學不一樣，臉上常年布著凝神思考的云，坐在方寸小桌子前，一學就是一天。
在這種張的氛圍下，即使是不學習的學生，學到的也比往常多一些。但也許是學霸太多的通病，這兒的學生大部分時間都死氣沉沉的。
上課靦腆，不發言。有時即便知道答案，也不會主回答。
英語課，老師隨口問：“有人看過《羅歐與朱麗葉》嗎？”
底下雀無聲。
學霸們都在齊刷刷專心記筆記，筆尖一頓，等待老師的下文。
顧檸西踴躍舉手。
英語說的坑坑，在中英文轉換的把握上還欠點火候。
即便如此，總算把大意說給清楚了，沒有犯太多語法錯誤。
英語老師并沒有批評，反而認真地看了一下的名字，笑著讓坐下了，“這位新同學的口語好的。”
其他人仍然在埋頭刷刷刷記筆記。
那節課進行的很快，下課鈴聲響起的時候，老師匆匆離開。
此時，顧檸西的同桌悠悠轉醒。
他趴在桌上的腦袋了一下，然后整個人以及其緩慢地坐起來。
他坐起來之后，仿佛依然沒睡醒，著桌子上厚厚的教材發呆。一不，沒了其他作。
Advertisement
不知是多秒以后，他的神經才被激活。
“《羅歐和朱麗葉》不算是純粹的悲劇。”
一個散漫的聲音響起。
“什麼？”正在收拾桌面的顧檸西停下手里的活，歪著腦袋看他。
還以為這位同學會一睡不起。沒想到居然能記得上課說的話。
“在莎翁筆下，以死換來個兩個家族和睦，他們死得其所了，所以結局不算悲。”
他道。
顧檸西瞥了一眼他的課本，嶄新嶄新的，只隨便寫了個名字：張藍桉。
目測那本書從來沒翻開過。
他不僅對學習毫無興趣，對自己的新同桌也毫無興趣。
但對國外名著名著倒是興趣濃厚。
按理說就坐在他旁邊，是離得最近的，總能說上一兩句話。
可是到現在為止，兩人還是沒什麼話題。反而坐在前后的同桌都和相得愉快，偶爾會討論幾個問題。
顧檸西說：“您睡醒了呀。”
張藍桉偏頭看，這一回，顧檸西終于看清了他的長相。
他上只有年輕的新鮮，皮潔白皙，五立，乍一看像個混兒。他隨便搭了件松松垮垮的淺藍校服外套。一頭淺栗的頭發很像是染過，但仔細一看又不是，茸茸的發在底下會變金。
那雙同樣淺棕的瞳孔正不善地著，眉微微蹙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