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退皆難,索蹲了下來,嘆口氣,“我剛剛夢見叔叔了。”
徐筠臉變了變,最終還是理智住緒,聲音冷寂下來:“你剛才不是睡不著?”
顧檸西呆呆點頭:“是啊,這個夢可短,醒了以后就睡不著了——你說會不會是他想我了。”
“不是他想你了。”徐筠點明。
顧檸西自顧自點頭,“嗯,不是他想我了,是我想他了。”
察覺到徐筠似笑非笑的神,再次嘆口氣,“你別不信啊,我還夢見你了呢。”
徐筠淡漠地看著自己的指尖,指腹紋路細膩,被昏黃的打上一層溫潤。
“你夢見我什麼?”他眉梢一揚,“是跪在大雨里,還是冒著風雪去給你買藥?”
此時天邊剛泛起魚肚白,但整個天空仍然是混沌朦朧的青,窗邊偶爾傳來一聲汽車車碾過路面呼嘯而過的聲音,清晰又徹,世界從夜的死寂回到晝的真實。
顧檸西迅速站起來,邁著小碎步近他,友好地抱了他胳膊一下:“才不是呀。哪有你說的那麼慘,我夢見我們——就像這樣。”晃了晃他的袖子,“我挽著你,我們一起往前走,一起去找他。”
察覺到徐筠的在一瞬間繃,又迅速恢復自然。
繼續嘆氣,放開他。
乖乖蹲回角落里,重新變得無害而禮貌,“我知道你不習慣我的存在,你也不喜歡徐叔叔。可是他已經不在了,以后你還能依賴誰呢?除了我,你還有別的家人嗎。顯然沒有,我們是世界上最親的兩個人。”
“而且在夢里,我還對他說,一定會照顧好你。”
徐筠走過去,想要拉起來。
哪知顧檸西立刻歪倒,賴在地上,像一條盤踞在毯子上的八爪魚,牢牢吸住自己的地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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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腳步,看著這稽的場面,角竟有些許冷淡的笑意。
顧檸西理不直氣也壯:“今天我就在這兒打地鋪睡了,反正有我在,你別想私自藏安眠藥。”沖他眉弄眼,“我還沒在你房里睡過呢,說不定有人陪著會睡得更香?”
已經打算好了,危險藥品不能留。
等到夜深了就翻他屜,爭取把剩下所有存量銷毀。
因為現在徐筠是個危險分子,很有可能像醫生說的那樣,搞第二次自🩸行為。
已經看到了報刊上的新聞。
徐氏集團在徐若川走后一夜間分崩離析,留下一地狼藉。企業經歷了數明爭暗斗后,元氣大損,幾乎到了倒塌的邊緣。
徐筠之前說的沒錯,公司很可能敗在他手上。
只是他當時闡述得那麼輕描淡寫,一度輕視了這句話的重量。
公司元老大部分都是徐家旁系親信,有時候人為了利益,是不會顧及分的。不知道徐筠做了什麼,在短時間,竟將一些徐家的長輩送了牢獄。
雖然和那些徐家長輩未曾謀面,但在徐家,他們肯定是看著徐筠長大的。
不久以前,他們一定還相伴參加了徐若川的葬禮。在徐筠主辦葬禮心抑之時,那些前輩一定梳洗得,一黑,代表徐家親人來墓前憑吊。他們也一定拍過他的肩膀,說他是個好孩子,然后悲痛地安他撐下去。
轉眼間,商界如戰場,他們將刀刃對準了初生的虎。卻沒想到徐筠并非善類,轉手開始構陷大局。
他把一切做的不聲,連也未發現他緒上的端倪。
如果說,徐若川的離開,算家破人亡的悲劇。
那麼整頓即將崩潰的家族企業,對他而言,就是要直面眾叛親離。
一個心理健康的人尚且不能夠連續遭兩次打擊,何況是徐筠這種本就有心理缺陷的人。原本以為把他從醫院救回來就沒事了,卻沒想到他的恢復了,心理卻沒恢復。他依然留著那些藥,時刻游走在失控的邊緣。
有些后悔,為什麼對他的關注永遠不夠,每次都是出了事,才遲鈍地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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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夢里答應了徐若川,會好好照顧他。
可是徐筠遇難,卻無能為力。
第 14 章
第14章
其實顧檸西原本也就是隨口說說,并沒有真的要睡在這里。
徐筠倒是利索,直接合睡下。
見他不再抗拒,顧檸西放下心。
剛剛拉過他胳膊的雙手有點不自然,像是失去了知覺。
可偏偏又如此真實。
這是第一回近距離接到他,之前雖然也佯裝拉過他,但卻都被他輕易躲開了,未曾得手。
這個總是距離遠的縹緲的哥哥,也是能夠得到的。
他不是神,是人,心臟會跳,管里是溫熱的。
顧檸西覺得,既然他是人,就不可能沒有。
徐筠只是太可憐,被家里放養太久了,不近人又不是他的錯。
那是誰的錯?
顧檸西又想起了徐若川。
好吧,人都會犯錯,不能太苛刻了。
至在這兒,徐若川的好是要大于壞的。
顧檸西吸了一下鼻子。
只有離徐筠近一點,才能聞到他上淡淡的玫瑰香。
剛才的香氣很弱,像是被雨水打得漉漉的玫瑰園,又像清雅的甜酒,似有若無,直往人腦袋里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