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老周花了三百多塊從花市買回一盆進口的寶蓮燈,沾沾自喜拍了個圖發到花友群,語音嘚瑟了一番,收獲了群里一大波點贊。
旁邊抹地的老婆一揚手,抹布正中他前:“你買了多盆花了?又不能當飯吃!今天二百,明天三百,日子還過不過了?有這空閑,不如琢磨怎麼干點正事,給家里增加收!”
老婆朝他大聲吼。
老周兩指頭拈著抹布往地上一扔,也來了氣:“難道我就不能有點好嗎?整天就知道算計錢,你這個庸俗的人,我跟你沒話說!”
他氣咻咻地摔門而去,將老婆的數落聲盡數關在屋。
出了門,一陣風迎面吹來,似乎將老周中的郁悶吹散了些。
他嘆了口氣,坐在小區的石凳上,只覺得滿疲憊。
02
老周周浩,其實不老,才剛剛四十,他在一家老國企的辦公室上了十幾年的班,算是單位的老人了,大家都稱他老周。
以前,單位效益好,家里的收老周占了大頭,老婆也對他噓寒問暖,小意溫存,很是舒坦了幾年。后來,單位不景氣,老周的收被砍了一大截。
孩子也日漸長大,上了各種燒錢的校外班,年老的父母一年總有幾回生病,還有雷打不到點就還的房貸,各種的人世故開支,家里的錢眼可見流水樣嘩啦啦地往外泄,日子難免有些捉襟見肘。
好在老婆想辦法調到了市醫院,沒兩年還升了護士長,收也上來了,日子終于不那麼。
老周守著那半死不活的單位,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鐘。老婆想讓他調出來。
聽說有個病人的老公是一家事業單位的領導,就押著老周提著禮品去套近乎。
還在人家門口守了三個晚上,才等到人,可事到臨了,老周卻不想了,骨子里的那點清高不充許他卑躬屈膝,他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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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追出來跟他大吵了一架,罵他是不思進取的懦夫,白白浪費花了這麼多心思。
后來,老婆見老周的同事都八仙過海似的各顯神通,有關系的調走了,走不了的也在兼職搞副業創收,就又鼓老周也找個門路,搞個副業。
老周覺得人生吃飽穿暖就行了,何必那麼拼命?生活不該只有柴米油鹽,還應有詩和遠方。
兩個人的思維總不在一個頻道上。
清閑的老周迷上了養花,逛花市一看到新品種就忍不住搬回家,本來不多的工資大半都花在這上頭。
老婆更不爽了,罵他掙錢如捉鬼,花錢如流水,年紀輕輕就當自己是七老八十的老漢,把時間浪費在養花種草上,沒一點進取心,簡直是虛度人生。
老周忍不住跟老婆大吵,別的男人都在外拈花惹草,他只是在家種個花栽個草也有錯?
老周憤憤不平。
03
在外頭坐到天黑,老周才起往家走,一進門,老婆就劈頭蓋臉對著他一頓罵:“你死哪去了,說你兩句就跑得不見蹤影,打你電話也不接?”
這一頓罵讓老周火氣又上來了,難道他要隨時恭候的召喚不?
他本來想爭辯兩句,但一看老婆眼睛紅腫,手里還在收拾著行囊,像是要出門的樣,他將話咽了回去,皺著眉問怎麼了?
“我媽打電話來,說我爸又住院了,我得連夜趕回去,唉,這還不知道又要花多錢。你在家帶著孩子,明天送他上下學。”老婆火急火燎地往外走。
老岳父前兩年做過心臟搭橋,這一犯病就不是好事,老婆是獨生,理當侍奉床前。
老周角囁嚅了一下,想說點什麼,最終想要說的話還是沒有說出口。
就在半個小時前,他收到了一筆五萬元的轉賬。前段時間他偶然參加了一個全國的詩歌征文比賽,竟然得了獎,還有五萬獎金,這大餡餅砸得老周差點靈魂出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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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老婆不是說他不思進取嗎,他這就要啪啪打臉。
原本他想立即向老婆顯擺顯擺,可轉念一想,老婆知道了肯定會將五萬元沒收充公,哪里還有他的自由支配權?還是不要告訴的好。
老周心里揣著,興中夾雜著不安,晚上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想著如果岳父住院需要一大筆錢,那他是說出來呢還是不說?
萬幸,老岳父這次有驚無險,老婆照顧了他兩天就回來了,老周暗暗松了口氣。
04
到了周末,一大早老周的手機微信響個不停,原來花友群又在組織花友見面流會。
這種流會,說白了就是大家沒事湊錢聚在一起吃喝玩樂。老周最初去過一次就沒去了,沒意思,還費錢。
但這次他心里有了底氣,老婆送孩子上興趣班了,他把西裝拎出來,拾掇一翻,去參加花友聚會了。
沒想到,他竟然意外地遇到了楊雙兒。
是他年輕時暗的人,多個夜晚讓他魂牽夢繞,可惜他出場晚了,那時楊雙兒已經有了男友。
撬墻角的事老周干不來,這段只能以憾收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