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勉強起:
“我去跟他說。”
現在是人了,沒辦法用妖力傳遞信息;
水玉的修為不夠,幫不了;
倒是可以用祁渡的那些法寶神,或者直接讓他幫自己——
但是祁渡不喜歡再跟妖怪混在一起。
涂蘿只能自己想辦法。
水玉皺起眉,不高興道:
“可我才跟信謙放了狠話,說我們不稀罕他送信……你現在過去求他,我會很沒面子的!”
涂蘿已經站了起來,披上外。
將祁渡給的離火玉戴在腰間,從銅鏡里看到自己的有些蒼白,又去找口脂:
“沒關系,我自己去。”
水玉跟在后。
探頭:“這是離火玉嗎?我還是頭一遭見……”
很容易被轉移注意力。
涂蘿點頭。
水玉羨慕道:“我總聽山腳下那些小妖怪說,云鼎山的離火玉很是珍貴,凡人佩戴能延年益壽,妖怪戴了便能增長修為……”
可離火玉數量極為稀,且無法煉制,天生自然。
七宙之中,只有祁渡所居的離火屋下地脈中可以化出離火玉。
數萬年才,可以說摘一塊就一塊。
莫說是這些小妖怪。
即便是云鼎山這些高高在上的修道士,也難以得見離火玉的真面目。
水玉不嘆:“劍尊雖說仰之彌高,對你卻是極好。”
涂蘿也似有同。
說:“他是面冷心熱之人。”
水玉卻言又止。
盯著涂蘿看了片刻,最后故作輕松道:“聽說過段時日祁渡劍尊便要南游回來了,我也總不好經常賴在你這,仙門不喜妖,今日陪你下山討個說法之后,我就不再來啦!”
盡力讓語氣輕松,不讓離別顯得難過。
涂蘿卻還是怔了一怔:“水玉……”
“你可千萬別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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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玉忙擺手,“我才生人形,還有天下大好去,總不至于拘泥于此……再加上,我也有點怕劍尊的。”
許只是一介閑散小妖。
在堂堂劍尊面前,是有些怯。
不明白為何涂蘿如此迷祁渡。
雖說劍尊的確譽滿九州,可那畢竟是斬妖除魔之人。
……作為被斬的妖。
水玉在祁渡面前常常覺到被脈制。
陪著涂蘿在離火屋修養這段時間,總是心中惶惶。
如今祁渡就要歸山,想來也該與好友告別了。
……
云鼎山下。
七宙之中,四宙為凡界。
凡界皆為凡土、孕育凡人,靈氣飄渺,唯有云鼎山充盈著仙靈之氣,是眾多修道者最為向往的地方。
仙靈之氣,對于修道之人大有裨益。
對那些山林怪,也是滋養圣品。
云鼎山雖修道士眾多,卻仍然引來不小妖小怪,在山腳聚居。
這些小妖小怪們,都是知曉云鼎山的仙靈之氣十分充沛。所以即便常年東躲西藏,也愿為了丁點零星仙氣,居于此。
涂蘿的妖怪好友們,也盡在其中。
竹林茂。
正是日頭上,林中不免燥熱。
涂蘿才行了幾步,便倚靠在修長竹桿上,微微氣:
“是我太久沒來過了,竟覺得這竹林變大了不……”
水玉耐著子陪步行。
聞言,笑道:“你與祁渡劍尊定下婚約之后,大伙都不敢與你來往,待會你見了信謙,可別說這話,他定會諷你幾句,說你去了創界山頂之后,便將山下竹林拋之腦后了!”
“水玉,你竟在我背后大嚼舌!”
正在此時,一道略帶惱的聲音響起。
涂蘿聞聲去——
高高的竹林上,一只通雪白的雄鶴單腳矗立。
雄鶴雙目閉,臉上似有高傲不耐之:
“你不是快要做劍尊夫人了,來我們這種小地方做什麼?”
水玉咂咂,“好濃的酸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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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謙瞬間睜開眼,不滿地瞪著:“胡說八道!”
他一轉,便化人形,出現在涂蘿面前。
一陣風拂過,竹影綽約,竹葉發出沙沙聲。
涂蘿乖乖站著,任他打量自己。
雖然墮妖,樣子卻與從前一般無二。
只是眼可見的憔悴。
信謙似乎得了什麼安,又仿佛印證了自己的猜想,神變得半是諷刺、半是篤信:
“超塵拔俗的劍尊大人,對你不好嗎?”
他從鼻子里冷哼了一聲:“原我以為,你做了劍尊夫人,便是飛黃騰達了!應當是金鑲玉裹、穿花納錦的,怎地瞧你這模樣,竟還不如從前?”
這話便是純粹的酸了。
云鼎山的修士們都是苦修,雖道法高強,卻不講究食奢靡,大部分銀子都花銷在鑄劍養劍、以及靈丹藥上。
因此吃穿用度,便追求樸實耐用。
錦華服,是不大可能的。
涂蘿知曉他的心思,便不反駁,只開門見山道:
“信謙,你為何不肯送我的信?”
若只是他一人不肯便罷了,他還攛掇旁的鳥類,集孤立。
竟還放出了“凡是涂蘿的信件都不收”的狠話。
聞言,那只雄白鶴扇了扇翅膀。
本就狹長的眼睛越是瞇一條,帶著居高臨下的氣勢:
“既然你都墮妖了,那便非我妖族,不送你的信,不是理所當然嗎?”
涂蘿原本還想好好與他商量,聽他這般話,心中也有些怒氣:
“當時我們一起創立飛流信宗時,可從未說過這般言論,按照我宗宗旨,應當是有客無類,如今我還未將宗令出去,你就這般對我,信謙,你當真是因為我墮妖而不滿、還是對我有私怨在故意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