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應該吧,怎麼了?”
“沒什麼,看你孤單,給你找個伴兒。”
周楊的出現和消失,都突然且快速。
孟寧繼續練琴,眼簾一垂一抬間,門外腳步聲響起,有個人被推了進來。
嘎吱一聲,綿長又沉悶的音。
像大提琴C弦發出的音。
孟寧轉頭去看,撞上一雙冷淡的近乎沒有任何緒的眼里。
窗外是半壁霞,落在他上,他的影被拉長,掩蓋住因為激而輕的眼睫。
“教室門都鎖了,你就坐這兒看會兒書吧,”周楊和江澤洲說完,又對孟寧說,“小學妹,這位學長坐這坐會兒應該不打擾你吧?”
孟寧艱難地將視線偏移,到周楊上,說:“不打擾。”
但江澤洲卻說,“沒有空琴房?”
周楊:“有啊。”
江澤洲冷眸睨他,意思明顯。
周楊:“都鎖上了,要不你撬鎖?”
“……”
放學已經有半小時了,教學樓的各教室門都被鎖上,唯獨藝樓還有些教室開著門。藝生不比文化生輕松,文化課結束后,還得勤加練習。孟寧就是留校練琴的其中之一。
只是不知道周楊和江澤洲為什麼還會在學校?
但知道,這個問題不是該問的。
好在周楊很快就說明原因,“誰讓你嫌籃球館吵啊?今兒個你家司機又有事不來接,只能坐我家車走,這不得等我打完球嗎?或者你自己走回去,也行!”
江澤洲收回眼,“六點,準時走。”
這是答應等他的意思。
周楊:“放心,六點保準結束!”
安置妥當江澤洲,周楊便火速逃離琴房,跑去籃球館打球。
琴房里,二人無言。江澤洲拿了條椅子坐下,和孟寧坐的位置,幾乎是琴房的對角線,也就是說——他在并不大的地方里,選擇盡可能地遠離。
Advertisement
但能和他在一個空間相。
對而言,已是求之不得。
“抱歉。”
江澤洲突然出聲。
孟寧:“什麼?”
江澤洲:“打擾到你練琴了。”
說:“不會。”
不管對方是客氣,還是真心,江澤洲臉上表都無變化。仿佛剛剛那句問話,只是一個過場,他維持著表面紳士,至于結果如何,并不重要。
之后,誰都沒開口說話。
孟寧重新拿起琴弓,練琴。
目視琴譜,琴譜最上方,寫著曲目——《B小調大提琴協奏曲》。
深吸一口氣,沉思幾秒,進狀態后,開始練琴。
窗外送來一陣秋風,裹挾著花香。
大提琴聲緩緩響起,音樂像是沿著耳蝸墜靈魂深。
太專注,以至于沒有看到,江澤洲假寐闔著的眼,睜開。
他側頭看向,漆黑的眸子里,淌著驚艷之。
一曲終了。
孟寧還沉浸在曲子里無法自拔。
一旁,響起江澤洲的聲音:“剛剛有個音,錯了。”
孟寧:“啊?”
江澤洲:“第二樂章要結束的時候,有個音,錯了。”
孟寧皺眉:“有嗎?”
練琴有錄下來的習慣,連忙拿起一旁錄音的手機,塞上耳機,準備聽。
正這時,一陣短促的手機鬧鈴響起。
江澤洲按了按手機。
手機屏幕上顯示的時間,正好是下午六點。
屏幕亮起,熄滅。
門外走廊,響起急促的跑步聲,最后,在琴房外停下。
周楊著氣,“媽的,我沒來晚吧?”
江澤洲斂下眸間躁郁,“晚了一分鐘。”
周楊:“這也算晚?”
江澤洲:“我以為你會讓我等你到七點。”
周楊笑出聲,嗓子里低出笑,“我就應該晚點兒來的,讓你和那小學妹多待一會兒。”他這人就這樣,正經不到一分鐘。
Advertisement
江澤洲起往外走,聲線無起伏,“把你那思想給我放干凈點兒。”
“這小學妹長得漂亮的,而且看著就很乖,不是那種裝出來的,是真的乖。怎麼說,不正好是你喜歡的類型嗎?”周楊是了解自己這發小的喜好的,眉弄眼道,“你要是興趣,我幫你追?”
走廊里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風卷席著江澤洲的聲音,落孟寧的耳里。
江澤洲說:“沒興趣。”
隨之一同落下的,是噼里啪啦的雨聲。
雨勢迅猛,黑暗吞噬了整片天空,外頭世界模糊一片。
孟寧也像被裝進一個黑箱子里,里面有風有雨,將整個人淋。
雨水被風打室,也落在孟寧上。
冰涼涼的雨,將拉回現實世界。
一旁的手機嗡嗡震,是父親的電話,孟寧忙不迭接起,對電話那頭的父親說,“爸爸,我馬上就下來,您在校門口等我就好,我帶傘了的。”
電話掛斷,孟寧收拾好東西,然后拉開屜。
里面空無一。
不是……
……傘呢?
昨天才放進去的啊。
又在琴房的角角落落找了一遍,還是沒找到。
最后,無力地下樓。
夜雨滂沱,父親上了一天的班本就很累了,還來接,并不想讓父親太累。思來想去,還是自己冒雨跑出去得了。
這麼想著,就到了大廳。
意外的是,樓下大廳站了兩個人。
孟寧腳步微滯。
周楊隨意往外一瞥,目抓到,“學妹,回家啊?”
孟寧:“嗯。”
周楊很快發現的窘迫:“沒帶傘?”
孟寧尷尬地笑了下。
周楊:“家里人來接嗎?”
孟寧:“爸爸在校門等我。”
周楊突然瞇著眼,把全都打量了遍,忽然說:“正好我帶了一把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