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擋住了孟寧的去路。
孟寧:“我記得你說你住在六棟,六棟好像得右轉?”
江澤洲眼低垂,淡聲:“嗯。”
孟寧眨眼。
江澤洲:“先送你回去。”
孟寧微怔。
忡楞間,江澤洲又說:“走了。”
孟寧:“哦。”
一路無言。
送到樓梯間,江澤洲說:“上去吧。”
孟寧:“好,你也快回家吧。”
江澤洲單手抄兜,輕描淡寫的語調:“待會兒見。”
孟寧先是一愣,繼而低眉一笑,重復了遍他的容:“待會兒見。”
電梯間有窗,穿過樹葉隙,落在上,影在白皙的皮上跳舞。走間,刺眼線迷離視線。
手心的再次席卷腦海。
結不可遏止地滾。
江澤洲深吸一口氣,臉部線條繃,沉著臉轉離開。
快到家時,江澤洲接到助理的電話。
周一早晨,丁青云會把江澤洲這一周的重要工作安排告知他,“江總,今天早上十點,您要去‘銘洋科技’看他們新開發的游戲,下午一點半到五點是決策會……”
工作事項眾多,嘈雜。
江澤洲放下手機,按開免提,匯報聲充斥整間客廳。
他繞去廚房,倒了杯溫開水,繼而從櫥柜里翻出一包面,邊煮面,邊聽工作安排。
另一邊。
孟寧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洗漱完畢,到客廳,打開電視機,隨便打開一個視頻,然后進廚房做早餐。
早餐習慣吃三明治,吐司上放一片現切的西紅柿,一個荷包蛋,再來幾片火片,涂上一點兒沙拉醬,最后用吐司蓋住。出一張烘焙油紙,練地按包裝,沿對角線切開,有葷有素,營養全面,和外面面包店賣的如出一轍。
一切弄好,電視畫面里顯示八點整。
來不及了!
孟寧手忙腳,把三明治塞進包里,換鞋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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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區后門。
江澤洲提早五分鐘到。
他坐在車里,點開孟寧的微信,點開后,一時間又忘了自己要干些什麼。聊天界面里,最上方顯示著“拍一拍”,
——你拍了拍Morning的小臉,說,寶寶,一切都是我的錯。
醒目,又刺眼。
再結合剛才換間里的對話。
“咔”一聲。
屏幕鎖上。
黑.界面,映著江澤洲冷若冰霜的臉。
人和人之間要有明晰的界限,剛才在泳池里,是他過界了。
-
孟寧大老遠就看到了江澤洲的車。
黑卡宴,豹子號車牌——據說是周楊托關系花高價買來送給江澤洲的。當然,這據說也是沈明枝說的。沈明枝和周楊一直有來往。
后座和副駕間,猶豫了兩秒,然后,選擇打開副駕車門。
坐了進去。
車冷氣撲面而來。
注意到邊靜,江澤洲按亮手機,問:“地址。”
孟寧:“南城芭蕾舞團,你直接在導航輸就行。”
他指尖跳,定位功,carplay連接,車顯示屏投出導航界面。江澤洲放下手機,雙手把著方向盤,向目標地駛去。
從上車,到車子發。
全程,沒看一眼。
孟寧微抿,放在間的手了,塑料,發出窸窣聲響。
——是做好的三明治,特意多做了一份。
糾結半晌,在一個紅燈路口,孟寧問他:“你吃過早餐了嗎?”頓了下,佯裝自然地說,“沒吃的話,我這里還有三明治,你吃不吃?”
江澤洲轉頭,瞥了一眼,視線收回,在舉起的三明治上掃了眼。
“不用。”
“哦……”
聲線沉下去,濃烈的失緒。
江澤洲握著方向盤的手,莫名收,手背青筋明顯,雙抿一道線。
不遠,通信號燈由紅轉綠。
他踩下油門,車越過斑馬線,他的聲音也從齒間出來,“我蛋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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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寧沒想過他會解釋,他格桀驁冷僻,連自己父母都懶得解釋,竟然會對解釋?揣著他這句解釋,孟寧的心突然變得大好。
好心一直持續到中午,沈明枝過來找吃午飯。
沈明枝母親住院的醫院離南城芭蕾舞團很近,三公里,陪院無聊,加上母親又沒什麼大事兒,下午就能出院,沈明枝索過來找孟寧吃午飯。
二人就在舞團的食堂吃飯。
孟寧樂滋滋地和沈明枝分這事兒,哪想沈明枝一聽完,冷哼:“你覺得這是解釋嗎?這難道不是借口?”
孟寧夾菜的手停下。
沈明枝:“你看啊,但凡他對你有那麼一丁點兒好,都會收下你親手做的心三明治。”
孟寧:“可是他蛋過敏。”
沈明枝:“所以說啊,就是借口,隨便找了個借口拒絕你。”
孟寧瞪。
沈明枝大快朵頤,邊吃邊說,“你想想以前讀書時,別人給你送吃的你都是怎麼拒絕的吧?”模仿著孟寧溫溫的語調,“——不好意思,我不喝汽水的,會胖;對不起啊,我土豆過敏,以后不要給我送薯片啦;我不能吃辣椒的,一吃辣椒嚨就疼。”
“……”
“你自己說嘛,你自己也用過這種借口。”
“……”
孟寧頓時什麼都不想吃了,過沈明枝手中的筷子。
沈明枝:“干什麼?我吃飯呢!”
孟寧氣得不行,“不許吃。”
沈明枝:“你這人……”
孟寧:“我這人怎麼?”
沈明枝:“心眼真小。”
孟寧自暴自棄:“我不僅心眼小,我哪兒哪兒都小。”
沈明枝搖搖頭:“哪兒能啊——”
忽然斂了斂眼睫,嗓音放低,只二人聽到的音量,意味幽深:“——那兒不大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