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不用,而且你每天繞路送我上班”孟寧笑,“——就當是兩清了吧。”
“兩清?”他意味不明地重復了遍這詞。
“嗯。”
各自兩清。
回歸原位。
思及此,孟寧失落地垂下眼,也因此,錯過江澤洲眼底一閃而過的冷笑。
“好,那就兩清。”
-
“這就完了?”
晚上,孟寧和沈明枝平躺在床上,用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這事兒,企圖蒙混過關。但沈明枝是什麼人啊,哪兒能那麼容易就被騙過去。
“重新配鑰匙得好幾千吧?這些錢你打車都能打小半年了,他江澤洲就送了你一周,怎麼就兩清了?”沈明枝氣的太突突地跳,“不愧是華銳資本的總經理啊,江澤洲還能算計的,都算計到你頭上來了。”
孟寧埋著頭,一聲不敢吭。
——還是這麼死心眼又好欺負的樣子。
沈明枝看著這副模樣,換以往任何事,都能視而不見,但:“你好不容易和江澤洲遇到不是嗎?怎麼就不把握住機會呢?”
“我把握了啊。”
“你握了什麼,你給我說說。”
“我每天給他送早餐。”
“……”
孟寧也從床上坐起來,腰桿得特別直,特別理直氣壯。
沈明枝一時還被那氣勢嚇得,啞口無言。
沒過幾秒,暴怒,“你都多大了追人還玩送早餐那一套?孟寧,我怎麼才發現,你這人這麼缺心眼兒啊?”
“……”
也不知冷場多久。
孟寧的聲音才響起,平靜的令人心碎,“我沒追過人,我也不知道到底怎麼追人才會讓對方喜歡我、不反我。我怕我做的太多,他不喜歡我,所以我什麼都不敢做……多做多錯嘛。”到最后,竟然揚起笑,寬沈明枝,“好啦,講究緣分,我和他要真有緣,遲早會在一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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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明枝眼梢冷冷挑起:“確實將就緣分。”
孟寧:“是吧,你也覺得我說的對!”
沈明枝一劑眼刀殺過去,“所以你倆在夢中在一起的可能比較大。”
孟寧:“……”
外賣電話適時響起,孟寧火速逃離,跑到玄關拿外賣。
沈明枝盯著的背影,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有勁兒都沒地兒出的無奈。
客廳電視放映綜藝,嘰嘰喳喳的歡笑聲充斥整個房間。
孟寧盤坐在沙發邊,手拆外賣盒,笑眼彎彎——真的很容易滿足,一丁點兒小事就能開心很久。所以和江澤洲坐一輛車,就能開心很久。
甚至不需要在一起。
人的不都是無止盡的嗎?怎麼到上,變得簡單又純粹。
或許這就是人和人之間最大的不同吧。
何必要以自的想法約束他人呢?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活法。
“枝枝——”孟寧討好地笑,“過來吃飯吧。”
“來了。”拿沒轍,溫地笑笑,并排坐下,吃飯。
外賣還送了兩瓶雪碧。
孟寧單手擰易拉罐,明氣泡滋滋地冒出來,猛飲一大口,牙被激的發抖,就這麼抖著聲線,說“我不喜歡江澤洲了。”
沈明枝蹙了下眉,“喝的是雪碧,還是雷碧?”
孟寧板著臉,強調:“我說真的。”
“是雪碧啊,正版的,”沈明枝瞄了眼包裝上的字,無語,“怎麼跟喝了假酒似的?”
“……”孟寧忍不住抬高聲音,“我真的不喜歡江澤洲了!他拒絕了我那麼多次,蛋過敏、芒果過敏、橙子過敏、牛過敏——哪有人這麼多過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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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我說真的,我不喜歡了。”
“哦。”
“你認真點兒!”
“哦哦。”
“沈明枝!”
“哦哦哦!”
“……”
孟寧放下雪碧,抬眸瞪,“你是不是不信我?”
沈明枝拿起手機,邊翻找聊天記錄邊說,“我和你認識八年,你和我說過多次不喜歡江澤洲?嗯……來,咱們就這個微信聊天看一看啊,我隨便這麼一搜——出來了,‘我不喜歡江澤洲’這句話,一百七十四條相關聊天記錄。”
“然后,隨便點進一條,翻第二天的聊天記錄。”
“枝枝,你說江澤洲到底有什麼好的?我怎麼就喜歡他啊?”沈明枝模仿著孟寧的口吻,糯糯的,“不就是個男人嗎!怎麼我就喜歡不了別的男人呢?我好煩啊。”
“好——煩——啊——”
孟寧惱怒,“閉,不許說了。”
沈明枝笑聲細碎,“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唄,反正今天不喜歡,睡了一覺醒來,明天的孟寧還是喜歡江澤洲。”
“……”
孟寧雙翕,囁嚅半天,說不出一個字來。
最后,出了一個苦的笑來,“是啊,明天的孟寧,還是喜歡江澤洲。”
拿起手邊的雪碧,綠易拉罐,空空,雪碧被喝完了。
手一揚,朝垃圾桶扔去——
與此同時。
越。
舞池燈球閃耀,每次落向眼里的都是不同的彩霧,詭譎變幻的燈,照耀著江澤洲手里的酒杯,里面裝著冒綠氣泡的。
他百無聊賴地玩手機,對酒杯里的酒不興趣,對前來搭訕的各類生也不興趣。
江澤洲本就不太喜歡酒吧這種環境,基本都是周楊他來,他才來。
但最近他連招呼不打一聲,就自己來了。
連續五天了。
五個晚上,雷打不。
周楊走過去,在江澤洲邊上的空位坐下。
“喲,這不是那誰嗎,怎麼天天晚上擱我這兒待著,不去陪你那孟……”時隔五天,他又忘了孟寧的名字,只是約約地記得,姓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