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孟寧沒在家里多做停留,每周末的家教課,一直上到八月底,江渝汀原本的大提琴教師回來,才能功退。
離家前,母親往車里大包小包地塞東西。
孟寧推辭:“太多了。”
劉白:“分給你朋友吃,或者帶給你待會兒上課的小學生。”
孟寧:“行吧。”
塞的是些水果零食。
都二十四了,在父母眼里,跟十二三歲沒差,還喜歡吃零食。父母倒也是一貫地縱容,沒因為垃圾食品強控制癮。
后備箱塞的滿滿當當。
孟寧挑了個紙箱,隨意往里扔吃的,底下放零食,上面放水果。裝好后,抱著一箱子吃的,進屋。
門一開,迎接的是江渝汀。
“小孟老師!”年朝氣蓬的聲音,熱地跑過來,給遞鞋,“你帶了一大箱什麼東西啊?”
“好吃的。”
“是給我的嗎?”
“對,都是給你的。”
小年開心得不行,又是道謝,又是夸人心善。
孟寧他頭,“再夸下去,我可得驕傲了。”
江渝汀:“小孟老師,你真的是我眼里最漂亮的老師,我好想你做我嫂子啊。”
孟寧抿了抿,一時無言。
“小孟老師,我哥哥他長得沒有我帥,我覺得他配不上你,”江渝汀語出驚人,“所以我決定,把我的大堂哥介紹給你。”
“……”
孟寧嘟囔,“江澤洲比你帥多了。”
江渝汀雖然是同齡人中算高的,但也只到孟寧腰際。孟寧的聲音很輕,高懸殊,江渝汀沒聽清的話,“你說什麼?”
孟寧溫聲:“我說,看看我給你帶的零食吧。”
Advertisement
小孩子的注意力很容易轉移,隨即,他便興致地低頭翻紙箱。
下一秒,他驚呼:“怎麼還有芒果呀?”
孟寧莫名。
江渝汀面難:“我對芒果過敏。”
孟寧微怔,萬萬沒想到他竟然對芒果過敏,霎時,腦海里一閃而過一些畫面,模糊又清晰。用漫不經心的閑聊口吻,說:“怪不得每次阿姨送水果上來,我都沒見過芒果。”
“嗯,家里從不買芒果的,”江渝汀拆了包薯片,邊吃邊和閑聊,“我哥哥也芒果過敏。”
沉默。
過了幾秒,孟寧淡笑:“你和你哥哥還像的。”
“也沒有很像,我只有芒果不能吃,”江渝汀對江澤洲的事,如數家珍,“哥哥不能吃的可多了,芒果,橙子,蛋,牛……這些,他都不能吃。”
孟寧臉上的笑定住。
安靜的客廳,只有江渝汀吃薯片的咔嚓聲。
驀地。
“——哥哥?!”
他驚訝又驚喜,沖孟寧后喊。
孟寧回頭,頰畔兩側碎發在空中出一道弧度,影掠過,江澤洲出現在眼前。
有人作更快,已經跑到他面前。
江渝汀:“哥哥,你怎麼回來了?”
江澤洲了江渝汀的頭發,“臨時有事,過來一趟。”然后他低垂的眼輕抬,黑的眼盯著孟寧,“過來上課?”
孟寧:“嗯。”
江澤洲彎腰,湊近江渝汀耳邊說了幾句,之后,江渝汀眉飛舞地跑出家門。
客廳只留他們二人。
江澤洲往前邁了幾步,腳尖到障礙,他低頭,看見裝滿零食水果的紙箱,手,拿出里面的芒果,放到一旁。然后,雙手抱起紙箱,上樓。
經過孟寧時,他說:“小江芒果過敏,所以把它拿掉了。”
Advertisement
算是解釋。
大理石質地樓梯發出沉悶聲。
旋即戛然而止。
江澤洲轉過,他上下,居高臨下地凝,“不上樓嗎?”
孟寧指指門外,“我等江渝汀回來。”
江澤洲:“他去我車里拿玩車,要好一會兒才能回來。”
難得的獨時間。
孟寧把握住,跟他上樓。
一箱吃的都是給江渝汀的,江澤洲自然是把東西搬到江渝汀的練琴的屋子。
門打開,室外天穿偌大落地窗傾瀉滿地。屋三面墻,一面是書墻,層層疊疊的書柜,陳列的書種類多樣,科技人文,地理通識,甚至還有小說。一面放琴,大提琴,小提琴,鋼琴。
剩下的一面,放了兩個五斗柜,隨便拉開一格屜,滿當當的零食。
江澤洲掃了眼,發覺容量告罄,索將紙箱里的零食掏出來,放在五斗柜最上方。
在他放東西的時候,孟寧不知該干什麼,于是坐在位置上,百無聊賴地翻琴譜,裝作找今天練琴的曲目。
紙張翻,冷不防旁影覆蓋,耳邊有熱氣翻涌。
孟寧轉頭,倉皇間,江澤洲的側臉,與咫尺距離,近的連他睫弧度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眼皮一抬一,睨向,沉聲:“今天學什麼?”
語氣清淡又若無其事,沒有半分因這親距離而到不適的意味。
孟寧怔了怔。
江澤洲一聲,“孟寧?”
喚回理智。
轉回頭,惶惶地,書頁上寫著哪一篇曲目,就照著念了:“今天學《G小調大提琴協奏曲》。”
江澤洲哼笑一聲。
笑意彌散在耳邊,空調冷氣都吹不散的溫熱,熨帖著耳垂。
然后孟寧就聽到他閑聲道:“《B小調大提琴協奏曲》學了嗎?”
孟寧:“沒學。”
嚨發聲,又消音。
鮮有這樣的茫然無措,睖睜著眼看江澤洲。
恰好他側眸睨,眼瞼懶懶地耷拉著,冷漠外皮里,約捕捉到一層難以言喻的,可仔細一看,又好似什麼都沒有。
《B小調大提琴協奏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