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咱給九皇子解釋清楚了,再塞給那臭教書的一筆錢,讓他把給閉嚴實,然后再拋上一回繡球,砸中九皇子,一切就都順理章,堪稱完。”
云水煙盯著老頭子盯了片刻,眨了下眼道:“你的老臉能丟第二次,閨的行嗎?”
很好,施虎被問住了。
堂堂國公府三小姐,在那麼多百姓面前了臉,一次不算完再一次,施虎都害怕列祖列宗半夜找他談話。
“從一開始就不該答應給拋繡球,”施虎的掌再次落到額頭上,痛心疾首道,“慣的,都是慣的。”
云水煙:“誰慣的?”
“你慣的。”
“再說一遍。”
“我慣的。”
說話間,九皇子已到。
施虎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強撐出一副笑臉作揖道:“老夫恭迎九皇子大駕。”
云水煙行完禮自覺退下,臨走拍了拍老國公的后肩以做安。
朱啟步伐生風,大步進門卻并未攙扶,只客氣道:“姑父客氣了,你我之間何需多禮。”
這年輕人依舊俊非凡如往昔,只是眼中有些濃到化不開的郁,連咬字都比平日重了幾分。
來到,直接坐上主座:“祥鴛樓的事想必姑父也已經聽說了,侄兒也就開門見山——”
朱啟抬眼,眼神銳利如冰刃:“三妹這繡球,需得重拋一次。”
施虎并未落座,一直以行禮的姿勢站著。
聽完朱啟的話,漸漸沉下臉,思考良久,給了干脆利落的一個字:“難。”
朱啟眉頭略,角勾起抹冷笑:“姑父何出此言?”
施虎沉下心道:“有道是好不喝兩家茶。同樣,世上哪位清白兒家能拋兩回繡球?喬兒今年不過十六,我實在是不想,為京城中每戶人家的笑話。還九皇子見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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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今日我就不是京城中人的笑話嗎!”
朱啟一時怒極,揮手將滿案茶橫掃在地。
接著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控,閉眼調整了下吐息道:“今日風大,我能理解三妹的苦衷,也相信那絕非本意。所以我愿意去求我母妃,給,也再給我一次機會。”
說完睜眼,目直直刺向施虎:“姑父不會讓侄兒等太久的,對嗎?”
說完,未等施虎回應,起大步離開。
施虎在原地站了許久許久,直到外面天都開始有些發暗了,方滿面愁容轉走到檐下,抬手招來小廝問道:“那個人呢?”
小廝:“回主君,九皇子早已回宮去了。”
施虎兩眼一閉嘆了口重氣,睜開眼扶著柱子對著小廝踹了好幾腳,氣得直咬牙:“九皇子!就知道九皇子!我沒問他!我問的是那個臭教書的!聽懂了嗎!”
小廝嗷嗷求饒:“聽懂了!聽懂了!小的聽懂了!”
施虎收腳:“去,把那個人給我帶來。”
小廝撓著頭一臉為難:“可是……那姓沈的已經回家去了。”
施虎先是心不在焉“哦”了一聲,隨后反應過來,不可置信瞪眼道:“你說什麼?回家?那臭教書的,接了我國公府小姐的繡球,然后,沒事兒人似的……回家去了?”
小廝點頭。
施虎表凝固片刻,接著照人耳朵來了記虎嘯:“那就去他家里!把他給我!弄過來!”
5、見家長
戌時二刻,烏巷家家戶戶都已經熄燈就寢,唯有沈家書房的燭火還燃著。
猴兒蹲地上擲牛骨頭玩,不一會兒打了個哈欠,著眼睛向上看道:“先生,天已經不早了,你快歇著吧,明日還要去學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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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木書案上,簡牘如山,豆大的燭火來回跳躍,照亮了沈清河清俊專注的容,以及筆下一行行端正飄逸的字跡。
“我還不困,你先去睡吧。”
猴兒就知道先生會這樣說,懶洋洋站起來往外走道:“我真不懂你為什麼每天都要翻那麼多古籍,還要費勁吧啦的挑挑揀揀,最后只把上面一小句話收集下來,這本就是在做無用功嘛,有那個時間去多睡會覺不好嗎?”
沈清河無奈地笑,娓娓道:“自從中原被蠻人統治,過往許多珍貴典籍,銷毀的銷毀,失蹤的失蹤,直到現在,連尚書都僅有一半得以保留。不所謂的正統史書,連漢武帝的名字都能寫錯,若任由這般流傳下去,等到了后人手里,將會得到怎樣一段面目全非的歷史?這是很荒唐的。”
話音落下久久沒有回應,抬頭一看,頑早不知去向。
沈清河張開雙臂舒展了下雙臂,頭往后靠著,短暫地閉目養神。
清風自窗口吹來,帶來院中荷花香。
沈清河不知怎麼,腦海中一下子出現施三小姐的面容。
他立刻睜開眼睛,對自己頗有些懊惱地了眉心,坐直子,提筆準備繼續。
就在這時,大門外傳來敲門聲,作十分有力,似乎有要事上門。
同時,國公府中,施虎正在磨刀。
場面之獷,把秀才出的管家老許嚇得夠嗆。
“我跟你說,”施虎一條膀子在個外面,雙手扶著大刀吭哧吭哧在磨刀石上來回推,“只要那姓沈的來了,我就一刀照他天靈蓋兒劈上去,然后對外說他暴斃。百姓一看,哎呀這可不是人家國公府想喝兩家茶,是第一家他沒那個福氣嘛!撐不到那個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