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喬兒這才松口氣,順著口從沈清河后站出來。
猴兒撓著頭道:“娘子若怕貓,先生直接將太極趕到一邊去便是了,何須如此麻煩。”
沈清河取出一張干凈帕子拭手上油漬,道:“嚴詞厲,必然事出有因。太極無錯,我豈能任意喝之?”
猴兒翻白眼:“先生真怪,對只貓兒也要大道理。”說完將臉轉向施喬兒,歡喜道,“我猴兒!當日先生被繡球砸中時我就在旁邊,娘子還記得我嗎!”
施喬兒強扯角笑了笑,很明顯在說沒有。
別說這小,連沈清河好像都是昨天剛正經見第一面。
猴兒“啊?”了一聲,大失所:“娘子這就不記得我了嗎,我回去后到對人說您有多多,連我們學堂的人都無一不曉,您當真不記得我啊?”
沈清河:“上午到了學堂背論語,你是第一個。”
猴兒:“先生!”
這下猴兒沒心打破砂鍋問到底了,氣鼓鼓跑去背書了。
施喬兒瞧他那副生氣又不失可的表,沒忍住輕輕笑了一聲,待轉回頭,便見沈清河靜靜看著自己,眼中有說不清道不明的意閃過。
“這頑素日里被慣得壞了,說起話來口無遮攔,三娘莫要見怪。”沈清河道。
施喬兒垂眸搖頭,輕輕說:“不妨事。”
待二人步廚房,廚房里正忙得熱火朝天,朝食早已悉數備好,香味俱全,有施喬兒在家時吃的,也有廚娘迎合沈老夫人口味做了些清淡的,總之,沒得挑,只需把飯菜帶到后院便是。
施喬兒心中懊悔,心想不該讓沈清河來的,都不能拿現做好的飯菜說是自己做的了。
但沈清河似是看出心中所想,瞧了眼外面的天,算著時辰不算晚,親自手燒了份山藥荸薺湯,過程中讓施喬兒抓了點鹽灑在里面,待盛好端到沈氏面前,在沈清河口中,便了施喬兒親手“做”出來的佳肴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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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在廚房里時,廚娘低著聲音打趣施喬兒:“國公可真是為三姑娘擇了位打著燈籠難找的好夫婿,莫說親自準備湯水,便是往廚房中邁上一邁,天下間也沒幾個男人肯的。”
施喬兒紅著臉沒吭聲。
等到了沈氏面前,又換劉媽笑著打趣沈清河:“郎君上輩子真是做了好事了,娶個娘子不僅貌,廚藝更是一等一的拔尖,這道山藥荸薺湯,湯白氣香,沒好好鉆研過定是燒不出來的。”
施喬兒臉更紅了,脖子上也像打了一層厚胭脂,咬著筷子不敢說話。
沈清河笑而不語,似是對劉媽的話表示認同,手給施喬兒盛了碗湯,放到跟前道:“吃過飯我便要去城外學堂,夜間戌時方回,屆時不必等我,三娘先行歇息便是。”
施喬兒眼中只有沈清河托碗時修長的手指,沒細聽他在說什麼。
從未見過男子有這般好看的手,既長且直,白凈無暇,下青筋不突不,泛著淡淡的清,與爹爹、義兄的糙鐵掌截然不同。
原來昨天晚上,便是這樣一雙手,解開了的裳麼?
施喬兒不知怎麼,心跳極快,臉更加滾燙。
“三娘?三娘?”沈清河又輕喚兩聲。
施喬兒回過神,匆忙抬頭對上沈清河眼睛,又忙低下去,慌張道:“什……什麼?”
沈清河不一笑:“我說我白日待在學堂,夜間要很晚才能回來,到時候你先歇下,不必等我。”
施喬兒咬著“哦”了一聲,細著聲音,含含糊糊說了句:“我知道了。”
吃過飯,施喬兒在大門口看著沈清河的馬車越來越遠,最后拐出烏巷。
不知怎麼,心中居然空落落了一塊,莫名有些悵然。
這時四喜的聲音在后幽幽傳來:“怎麼著,才相一個早上不到,這就開始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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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喬兒被嚇得汗一豎,轉便去捶四喜:“你還知道回來!還知道回來!”
四喜邊笑邊躲:“奴婢錯了!奴婢只是覺得您和沈先生站在一起實在太過和諧般配,所以不忍上前罷了!”
施喬兒不饒:“瞎說!我看你就是懶,趕明兒我就回了母親,讓再給我挑個得力的丫頭,我不要你了!”
四喜也不懼,嬉笑著道:“重新挑也要廢些時候,若沒了奴婢,往后誰伺候您寬梳洗?要……沈先生嗎?”
施喬兒驀然再次想到昨夜場景,頓時臉通紅,捶四喜捶得越發用力。
主仆倆嬉鬧一天,夜間早早睡下。
直至夜深,施喬兒睡夢中到口難耐,恰巧這時門開,便啟輕喚:“四喜…………要水……”
迷迷糊糊,嗓音中沾啞,而無辜。
有腳步聲悄然走至桌邊,隨后是舉壺倒水的嘩啦脆聲,最后腳步聲響在床榻,有只手掌到施喬兒腦后,輕輕拖著的后頸,讓微微仰頭。
水喝完,那只手又緩緩下移,把又輕放在枕上。
施喬兒本該繼續沉沉睡去,可就在這時,耳朵忽然捕捉到屬于男子的一聲輕。
瞬間來了神,睜眼一看,只見一抹背影頎長玉立,正把剛用過的茶盞,悄然放在茶案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