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芳從丫鬟手中接過一盞酸梅湯,呷了一口,著小妹的腳道:“這麼大個人了,走起路還躁躁的,幸虧傷得不重,不然傷筋骨一百天,說小半年難以活。”
施喬兒懨懨嘟囔:“我娘都已經說過我了,大姐姐你就不要再說了,我往后會小心的。”
施玉瑤本坐在一旁雕花小榻上吃茶,聞言嗤笑一聲:“某些人不長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上說有什麼用。”
施喬兒一下子坐起來:“施玉瑤你是不是又想吵架!”
作一兇牽扯到了腳上傷,再度疼得呲牙咧。
沐芳:“打住!都不準再吵,我近日里心莫名煩得很,你倆若再鬧,我就讓人拿帕子來,把你倆的都堵上。”
施喬兒雖氣,但見好就收,趴趴靠在沐芳上撒:“我錯了大姐姐,我不同鬧了便是,你不要氣。”
玉瑤的心思卻轉了轉,笑盈盈打量著大姐手里的酸梅湯,道:“我可不記得你素日里喝酸,這個月小日子可曾來過?”
沐芳未多想,隨口一句:“未到時候呢,你知道的,我向來不準,遲個三五日是常有的事。”
說完自己也愣了一愣,了小腹,緩緩道:“不會吧……”
面對玉瑤笑的神,沐芳心頗有些復雜,低聲說:“不應該的。近來東南一帶匪患頻出,又因夏日雨多路難,土匪憑借悉地形,屢屢埋伏前去鎮的兵,死傷已非數。子衍整日奔波于兵部,鮮在家留宿,上個月……也就那麼一次罷了,不會就這麼……”
玉瑤齒一笑,容燦若云霞,意味深長道:“你自己在這瞎數有什麼用,個郎中前來診脈才是要。”
施喬兒聽得云里霧里,看看大姐又看看二姐,道:“你們在說什麼?什麼一次兩次的,什麼診脈?”
Advertisement
玉瑤飛過去一記白眼:“傻子,糊涂蟲,你又要多個小外甥或小外甥兒了,這也聽不出來。”
施喬兒驚住了,目往下一挪盯著沐芳肚子,又看了著沐芳,忽然跟抓住救命稻草似的摟住人道:“姐姐,你教教我,這是怎麼……怎麼弄的。”
沐芳又好氣又好笑,笑完紅著脖子道:“休來問我,回去問你家相公去。”
傍晚,返程的馬車上,施喬兒昏昏睡。
腦袋瓜晃悠了好多下,終是靠在了沈清河的肩上,眼睛一閉,沒了靜。
沈清河原本心如止水,經這一下,心跳半拍,側目向近在眼前的瑩面花容。
雖已做了三日夫妻,但這還是他頭一次見三姑娘睡著的樣子。睫卷翹,吐息均勻,面龐白無暇,神比醒著時更添三分稚氣,像個孩子。
他算了下二人之間差的歲數,發現于他而言,確實是個孩子。畢竟他七歲時已隨母親在外游歷已久,而才剛剛出生。
無足之鶴,溫室之花。
他們二人,此生本該毫無集。
“哼……”
施喬兒鼻音糯,也不知道是夢到了什麼,眉頭蹙,如臨大敵似的。
“施玉瑤……壞人……”
可一轉眼,神又悲傷起來,幾乎紅著眼角呢喃道:“爹爹……別我二姐姐嘛……”
轉化之快,令沈清河啞然失笑,出手,指尖輕拭哭包眼角。
他向來不關心城中的閑聞軼事,過往卻也偶爾聽劉媽提起過幾,關于施家二姐被嫁義弟秦盛的來龍去脈。
據說當初是鬧得滿城風雨,施二娘子還差點抹脖子上吊,是被捆了塞到花轎中去,直到嫡母出面說了好些話,才安省下來拜完了天地。
但也僅是拜完了天地,之后不久秦盛便領大將軍一職鎮守邊關,距今已經兩年未歸。
Advertisement
二人之間只怕分泛泛。
劉媽當初說時還好一通慨,擇菜的手都不由慢下來,嘆著氣道:“要說這二姑娘也是可憐人,年夫妻自然深義重,哪有丈夫剛死一年便二嫁的道理?但也不能說國公爺就做得絕然不對,自古寡婦門前是非多,蠻人殺了小侯爺,又放言踏平大涼活捉侯夫人,做父親的,沒有幾個能咽得下那口氣。”
后來犯邊的蠻人被打了回去,🔪小侯爺的蠻人將領被取了首級,放言活捉侯夫人玩的蠻人王子,被活了皮,懸于城墻之上暴曬至死。
馬車猛地顛了一下,施喬兒被驚醒,迷迷糊糊沒反應過來似的,眨了眨眼,調整了一下姿勢,腦袋歪在沈清河肩頭,呼呼繼續睡了。
儼然又把自家相公當了四喜。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就jiojio上藥藥~
16、夜探
“姑娘,醒醒,到家啦。”
四喜的聲音在車廂外響起。
施喬兒乍一睜眼,開始還沒覺得哪里怪,等一懶腰,就發現自己其實斜躺在某人的膝上。
“嗖”一下子彈起來,面對沈清河平靜溫和的眼神,自己倒結結說不上話,兩只清亮的杏子眼閃閃躲躲,終是起一扯帷布,落荒而逃了。
說不上來是個什麼心,莫名跟小被抓現行一樣。
四喜扶著施喬兒回房歇下,剛關上門便道:“姑娘怎麼了,一回來就慌慌張張的。”
施喬兒坐在小榻上,手指頭絞著帶,莫名張:“我路上困得,迷迷瞪瞪便睡過去了,睜眼才發現在他上靠了一路,心里頭實在別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