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河右肩挎著包裹,里面裝著今日教學用到的卷牘,抬眼看到施喬兒焦灼的背影,便又將包裹轉到了左肩上,走過去時右手順勢環住了的腰,往上一提,踩著石頭便將人帶到了對面。
施喬兒還什麼都沒反應過來,人就已經被放下了,低頭一看,鞋子上一點污垢沒有。
懵了懵,趕忙雀躍著追上去:“沈澗!剛剛那一下子有點好玩!你等會可以再帶我玩一次嗎!”
學堂中,學生們眼睜睜看著平日里不茍言笑的先生,在此刻,居然扶額笑了下。
一時間氣氛被活躍開,不知是誰帶的頭,所有小孩都拍手起哄道:“先生帶娘子來上課了!先生帶娘子來上課了!”
施喬兒在門口聽到靜,臉頰倏然一紅,扭就往別跑。
沈清河先是沉下臉對所有學生說“安靜”,接著轉便去:“三娘別跑,回來。”
這學堂說小不小,盛的人是多,但人滿以后,也就沒有別的地方可待了。
施喬兒貓在最后面靠在四喜上打了一上午的盹,醒來的時候學生課都上完了,正在外面架鍋準備燒東西吃。
過去湊熱鬧看了一眼,發現鍋里清湯寡水看不見半點腥。
米是沈清河從家里帶的,菜是學堂后面沈清河種的,一鍋菜粥撒點鹽,便是學生晌午頂好的一頓。
施喬兒看著看著,想到馬車里還有早上帶來的糕點吃食,便讓四喜回去拿了,回來之后全給學生分了,自己跟著沈清河去喝青菜粥。
盛好放溫,沈清河看著氣包皺著眉頭喝下一口,隨后眉頭緩緩舒展開,喃喃道:“米是陳米,但沒什麼邪味,菜也很新鮮,放點鹽提味正好,就是口味單了點,若是放點炒的花生就更好了。”
沈清河不一笑:“三娘倒是隨遇而安,不嫌素粥清苦。”
施喬兒又喝了口,認真品了品道:“不苦啊,香的,除了賣相差了點。”
瞧那副認真點評的神,沈清河心里驀然一,湊近了低聲說:“往后我若再帶你來,莫要再拿點心分給學生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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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喬兒眉頭一皺:“為什麼啊?”
沈清河著外面玩耍的孩子們,目悠遠:“在他們這個年紀,讀書的意義在于清心明智,今日明日白得幾塊點心,甜頭是嘗到了,但若習慣了舌尖上的那一點甜,便要不得素粥的苦了。”
施喬兒想了想,點頭:“這個我知道,由儉奢易,由奢儉難,對嗎?”
沈清河笑著點頭:“不錯。”
施喬兒咧一笑:“好,那我再來就不帶這些吃的了,嗯……我要帶花生,撒在粥里一起熬,這樣如何?”
沈清河未言語,但著的目溫寧靜,顯然是贊同的。
夜晚二人回到家中,施喬兒本困極了,結果一進大門就見到院子里的一雙綠大眼睛,立刻嚇得往沈清河后鉆,神頭全回來了。
猴兒過去把太極抱起來,一本正經道:“娘子別怕,太極不咬人的,它子其實蠻好……”
話音剛落,太極照著猴兒的手就是啊嗚一口。
猴兒“啊!”一聲把貓丟下,痛心疾首道:“臭貓!我不管你了!你以后去喝西北風吧!”捂著手咆哮完,猴兒氣得跑回房待著了。
施喬兒在沈清河后看著,嚇得心臟直撲騰。
如果說之前對太極的好是零,那現在就是負。
好兇一只貓,又又兇。
施喬兒給它暗起了個外號,李逵。
后來沒過幾天,有一次晌午,施喬兒聽到大門外傳來好多孩子的嬉鬧聲,出去一看,才發現“李逵”被一群兔崽子圍在中間,正在被石子砸。那瑟瑟發抖的模樣,與在家中判若兩貓。
四喜帶人把在家門口行兇的小崽子們趕跑,功把李逵解救回家,檢查之后發現頭上被砸破了一點皮,就給它上了點藥。
施喬兒先用手指頭了貓尾,發現沒爪子,就冒著膽子貓腦殼,邊邊數落:“你不厲害著呢嗎?你不牛著呢嗎?窩里橫算什麼本事啊,有本事你咬回去啊!整日就知道在自己人面前耀武揚威,到了外面,喵都不敢喵一聲,你看你現在這個慫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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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極:“哈!”
施喬兒汗一豎,本來想跑的,后來意識到自己畢竟是個人,便壯著膽子叉腰道:“你……你居然還朝我呲牙!明明是我把你救回來的,臭貓,不知好歹,生在福中不知福,真是不知道隨了誰了。”
四喜這時終于沒再憋住,扶著桌子哈哈笑出聲。
施喬兒一頭霧水,打量著四喜道:“你笑什麼啊,有什麼好笑的。”
四喜直不起腰來:“哈哈哈沒什麼的!奴婢就是覺得,就是覺得,姑娘訓貓的樣子,真的好像云姨娘訓你的時候啊!”
施喬兒愣住了,下意識轉看四周,慶幸還好此刻沈澗不在家,接著將耳朵一捂:“我不喜歡這句話!給我收回去!”
作者有話說:
長大后我就了你~
20、上街
天亮時分,院子里的荷花尚在含苞昏睡。
猴兒著惺忪的眼睛拉開門,里嘟囔道:“顧公子怎麼每次都來得這般早,不過今日先生起得也早,他料定你最近會來找他,讓你一來直接去書房便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