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筷撞的聲音將幾位長輩的目吸引過來。
鐘文叢就知道鐘玥夕今晚要惹事,但鐘家從小寵到大,聯姻這麼好的事沒到,做長輩的也心有愧疚。
他抵不過撒,才把人帶了過來。
鐘文叢黑著臉問:“玥夕,怎麼了?”
“爺爺,江爺爺,沒什麼,”鐘玥夕調整好表,出乖巧的笑,善解人意道,“是妹妹不會用紫檀木的筷子,弄出的靜大了,我替向你們道歉。”
……
這借口雖然拙劣,但也算是一個臺階。
如此重要的場合,不能因小失大。
鐘文叢趕接話道:“可能是因為快要訂婚,茵茵張了。”
他臉上堆著笑,對鐘道:“茵茵,快給大家道個歉。”
鐘覺得可笑。
低頭喝了口果,又拿巾了,沒有任何要回應的意思。
偌大的餐廳靜得像一潭死水。
剛才鐘和鐘玥夕的談的聲音不大,江放沒聽清們在說什麼。
但他向來敏銳,怎麼會不到那樣針鋒相對的氛圍。
劉知華說三小姐嫉妒心強,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果然如此。
江放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對鐘道:“要不要我幫你?”
鐘語氣堅定。
“不需要。”
傲的樣子實在有幾分可。
是從骨子里散發出來的那種,純天然的勁兒。
江放招手來管家,出鐘手中的筷子,連同自己的一起遞給他,說道:“換兩雙小葉紫檀的。”
小葉紫檀的度比純紫檀小,制的筷子也更加輕便。
管家躬道:“好的。”
“我早就說這筷子太重了,用著不舒服,”江放食指在桌面上點了點,看一眼江樂鴻,“老爺子非不肯換。”
江樂鴻道:“你這小子!”
Advertisement
“三小姐不用道歉,”江放繼續客套,“招待不周,應該由江家來道歉才是。”
鐘玥夕努力保持著面容上的得宜平和,尷尬地抿了抿角:“江客氣了。”
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江放會淌這趟渾水。
早就聽說江只喜歡風萬種的解語花,可是他對鐘竟然并不冷漠,還在這種時候公然站出來替說話。
荒唐的那個人一下子了自己。
管家很快換了兩雙小葉紫檀的筷子來。
江放遞一雙給鐘,對管家道:“以后都給我們準備這種輕便的,不要老爺子那個老古董。”
管家:“是。”
“不過,”江放看了眼鐘玥夕,又吩咐道,“三小姐力大如牛,以后繼續用紫檀木的就行。”
5、小話
力、大、如、牛。
江放語氣云淡風輕的,可這詞無論怎麼看也不該用來形容在座各位盛裝出席的淑。
四個字卻強勢地砸進每個人的耳朵里,極沖擊力。
劉知華笑點低,忍不住率先笑了出來。
向來是優雅的,并沒有發出聲音,只是低著頭、捂著,在座位上發抖。
鐘坐在正對面,很不幸地被傳染了。
也低著頭、捂著,在座位上發抖。
然而,與此形鮮明對比的,是像氣球一樣迅速鼓脹起來、滿臉通紅的鐘玥夕,以及面青一塊白一塊的鐘文叢。
從小到大,鐘玥夕過最大的委屈就是被鐘罵。
但那好歹是在鐘宅,關起門來誰也不知道,更何況鐘敢,就敢在蘇錦上欺負回去,還會找爺爺替自己做主。
一直是被眾星拱著的月亮,高高在上,什麼時候到過這種委屈和辱!
鐘玥夕氣得攥拳頭,指甲都快把掌心破了。
偏偏剛才為了和鐘坐在一起,離趙淑英隔了兩個座,連讓幫說句話都不行。
丟的是鐘家的臉,無論如何都得拾起來。
鐘文叢強打笑容道:“江果然像傳言中的一樣幽默。”
Advertisement
江放一笑,對他遙遙舉杯,謙遜道:“過獎。”
鐘文叢更尷尬了:“呵呵,呵呵呵……”
最后還是江樂鴻站出來,給兩方都找了個臺階下,此事才算揭過。
長輩們的話題重新被帶到生意方面,氣氛再次熱鬧起來。
不過,小輩們的鬧劇還遠沒有結束。
鐘連喝了好幾口果,勉強把笑意下去,可心底如雨后春筍一般接連冒出來的暢快之仍未消退。
目瞥一眼右手邊惱怒、恨不得原地消失于地中、極度當場把撕碎片但毫無辦法只能強忍著的鐘玥夕,再次笑了出來。
被制住的笑聲引得江放側目。
他也笑道:“有這麼好笑?”
鐘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一對杏眼彎起,只能不停地點頭,最后還因不過氣而咳嗽了幾聲。
對于剛才非要坐在鐘邊的舉,鐘玥夕如今只到追悔莫及。
氣得渾發抖,破口罵道:“賤人!”
鐘不會被輕易激怒,聳了聳肩:“又不是我夸你力大如牛。”
“……”
把這個詞再度重復一遍,簡直火上澆油、傷口撒鹽。
鐘玥夕終于憋不住,崩潰地哭了出來,眼淚開閘似的往外冒,踉蹌地跑開了。
丟臉丟到家。
鐘文叢著頭皮裝沒看見。
江放把鐘得意的小表盡收眼底。
他掃一眼餐廳出口方向,來管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