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局勢不穩,我家督帥有令,公主請勿隨意出殿!”
姜鸞盯著面前虛虛擋著、又不敢當真著的披甲手臂,笑出了聲,
“不是幽,卻又不許隨意出去?這就是你家裴督帥下的令?那如果我不是‘隨意出殿’,而是有正經事辦,‘慎重出殿’呢?”
文鏡出軍營,軍中令行止,哪里遇到過這麼難纏的人。
不攔不行,攔著又不對,憋得臉漲紅。
“算了,不為難你。”姜鸞抱著點點,坐上了步輦。
“找幾個可靠的,在我后三步外跟著吧。”
作者有話說:
【1】節度使,古代地方軍政長職務,簡稱節度。
【2】背景架空仿唐,尊稱皇帝為‘圣人’
不管職怎麼變,反正姓裴的是男主(手狗頭.jpg)
第 3 章
兩儀殿是前朝三大殿之一,又稱殿,是天子和親近重臣議事的要地。雖然是三大殿里規制最小的一座殿室,非機要重臣不能。
姜鸞居住的臨風殿在后六宮中間,過去著實不近。
穿過幾殿門,視野盡頭遠遠現出兩儀殿的宏偉廓。
步輦走到半途,果然開始下大雨。
隨著震耳聾的春雷聲,湍急的雨水從長廊兩邊的瓦當滴水垂掛下來。路過兩儀殿前的寬敞中庭時,在大雨中聽到有人在數數。
“……二十七,二十八……”
沉悶的打擊聲響起。
姜鸞坐在步輦高,目居高臨下去,看到四名手執刑杖的軍,冒雨站在側殿中庭,漢白玉雕刻的盤龍臺階下,正在行廷杖。
杖下的人已經失了活氣,在雨中毫不彈,刑杖沉悶落下,仿佛擊打一塊死。
此已經不屬于后宮,兩儀殿當值的監覷見這邊靜,小跑著趕過來引路,
“公主還請沿著長廊走,圣人和晉王正在兩儀殿。這邊晦氣,莫要臟了公主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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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鸞若有所思地收回目。
廷杖的是個文臣。宮廷里多年沒見這樣的事了。
回頭看去,文鏡果然帶了八名親信,不遠不近地綴在后頭。
他的職責是護衛安全,目始終盯在上,并未被前朝廷杖大臣的場景分心。
姜鸞撥開引路監虛虛阻攔的手,下了步輦,指了指大雨中杖的員,
“這是什麼人?為什麼廷杖?”
引路監彎腰卑笑,“朝廷的事,奴婢哪能知曉呢。奴婢只知道這是位史臺的史,約莫是說了什麼不中聽的話,惹得圣人在兩儀殿里發下滔天大怒,親自吩咐下來四十廷杖,生死不論。”
引路監抬手一指廊下,“公主請看,那邊監刑的,豈不正是前寵的大監,吳公公?”
監刑的吳太監原本站在長廊里避雨,此時撐傘不不慢走過來,
“此人區區七品史,竟然當著圣人的面言辭不敬。圣人下令廷杖四十,以儆效尤。還剩十余杖,不論死活都得打完,下雨天,公主當心水臟了腳。”
黃豆粒大小的雨點砸下地面,地上趴著的刑之人忽然細微地彈了幾下,袍下驀然出一只沾的手,痙攣地在地上抓了一把。
“人還有氣?”吳太監湊過去觀看,咂舌慨,“命。”
“天子……”氣息奄奄的史忽然睜眼,目死死盯著姜鸞的方向,啞聲道,“……德行有虧,理應……遜位……”
吳太監一個激靈,厲聲大喝,“堵了他的,繼續打!”
點點在懷里炸了,全弓起,發出驚恐的聲。
姜鸞抱了點點,站在傘下冷眼看著,目轉向行刑的四名軍,“你們幾個看著眼生,新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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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軍小頭目單膝跪倒回話,“是。卑職等原本是玄鐵騎的前鋒營麾下。這次京勤王,擊潰叛軍城后,中護衛人手缺乏,卑職等就調過來做前衛了。”
姜鸞笑了聲,“怎麼又是玄鐵騎。如今連廷杖也歸你們管了?人快打死了,你們裴督帥知道麼?”
四名行刑軍面面相覷,不知如何回話。
軍小頭目吶吶地道,“圣人才吩咐下來的。督帥……或許……不知道?”
“喲,那可不太好。”姜鸞隨意地著點點的細,“最好知會你們督帥一聲。廷杖是一回事,打死了人就是另外一碼事了。”
吳太監在旁邊哈哈笑著打岔,“四十廷杖是圣人親自吩咐下來的,不是個小數目。生死麼,可不好說。”
“吳用才。”姜鸞盯了他一眼,“圣人還在兩儀殿里,你要當面鬧出人命來了?”
吳用才習慣地彎了腰,臉上掛著笑,“漢公主在后宮養著,向來不管這些朝堂事的,今兒太打西邊出來了……公主怎麼突然管起來了?”
姜鸞漫不經心道,“今兒不是湊巧了麼。”
的目掃過地上痙攣的史,又盯住行刑四位軍,“打的是朝廷命,你們自己掂量著辦差。”
說完,往后退了幾步,退避雨的長廊檐下,繼續往兩儀殿走。
吳用才假笑哈腰的影消失在背后雨中。
毫無抑揚起伏的數數聲繼續響起。
“二十九,三十……”
晉王妃站在長廊盡頭親自等著。
晉王妃如今懷著五個月的子,小腹不甚明顯地隆起,無論坐立時一雙手總是不自搭在腹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