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王下定了決心,閉了閉眼。
就在這時,站在側邊、始終冷眼旁觀的姜鸞把手掌緩緩松開。
“喵嗚~~”
被安許久的點點終于得到了自由,地了聲,猛地往前方竄去。
一道白影閃電般朝晉王方向奔出。
站在大殿四個方向,目不轉睛盯貓兒的四名宦同時了。
“公主的貍奴又跑了!”
天家兄弟爭吵時,始終木頭人般不言不的四名前監,突然活了過來。
決意撞柱而死、自證清白的晉王,剛起開始疾沖,眼前突然閃過一道白影,腳下本能地頓了頓。
咬牙繼續往前沖,又撞上一個監。
前監們終于注意到了這邊不尋常的靜。
“晉王殿下要撞柱自盡!”幾人再度驚呼起來。
除了吳用才沒,其他幾個前監們呼啦啦沖上去,抱住晉王手腳,死活把他攔住。
晉王見自盡無,絕委屈之下,放聲大哭。
他的天子兄長冷笑一聲,“惺惺作態。”在吳用才的殷切攙扶下,一瘸一拐地往龍椅艱難走回。
才走上兩步,背后的姜鸞開口了。
平日里說話的聲音便不大,如今病愈不久,失了元氣,聲音更顯得輕且溫,在晉王斷斷續續的泣聲里,幾乎聽不清。
姜鸞抱著剛找回的點點,彎了腰,正在晉王耳邊悄聲說話。
“當日叛軍圍京,圣人在城下喊話時,我便說過,國難危急關頭,二兄應該有決斷。”
“圣人替叛軍開了虎牢關當時,二兄便該聽從臣子們的諫言,自立登基。”
“二兄當時直接登了基,又怎麼會有今日的尷尬局面。”
艱難往龍椅走的延熙帝姜鴻中途轉,目狐疑,“漢,你和晉王在耳語什麼?”
姜鸞抱著點點站在階下,目略過冷漠的謝皇后,對高神鷙的皇帝笑了笑,抬高嗓音。
“阿鸞在和二兄說——圣人迫得二兄要撞柱自盡,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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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在城下替叛軍喊話那天,叛軍猛攻西門,流河。二兄在城樓上督戰,被氣沖得幾乎暈厥,丁翦將軍護送他下了城頭。他為國盡心盡責,又做錯了什麼呢。”
在晉王委屈發的大哭聲中,姜鸞輕飄飄地拋下最后一句:
“后來在城頭上下令‘不惜代價守城’,令圣人不幸中箭的……是我啊。”
————
與此同時。
皇城安靜的西北角某,臨時搭建起一座審訊房。
雨勢漸漸轉小了。
裴顯披著大氅, 站在暗沉的窗邊,凝視著窗外細的雨。
兩個軍中主簿抓著供狀從隔壁審訊房匆匆出來。
“督帥。防守京城西門的主將,丁翦將軍的口供在此。”
主簿躬行禮,雙手奉上供狀。
“無論我們如何兼施,丁翦將軍一口咬死,圣人在城外喊話當日,下令守城將士朝城下箭,誤傷了圣人龍,是他自己拿的主意。”
裴顯沒有回頭,隨手拿過供狀,略翻了翻。
“有沒有和丁將軍說過,他實不必如此。”
裴顯的嗓音低而沉穩,語速平緩,飽含鎮定人心的力量。
“世事無兩全,舍小節而取大義。晉王殿下固守京城不退,保全了后的千里江山,萬家燈火。縱然誤傷了圣人龍,晉王大節無虧。”
“再說,晉王殿下是圣人的兄弟,就算為此事被罰,也只會被宗正寺以家規訓誡。裴某追究底,不過是為了給離宮那邊的太后娘娘一個代。——你們沒有和丁將軍詳細解釋?”
兩名主簿都是河東跟隨來的裴氏家臣,掛著軍中主簿的職務,實為幕僚。其中一名何姓幕僚回稟,
“屬下把厲害關節都仔細說了。但……丁將軍毫無反應,依舊咬死是他自己一人的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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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顯凝視著窗外越來越小的雨, “丁翦倒是對晉王忠心耿耿,不惜自己的命也要把晉王干干凈凈的摘出去。”
他把供狀丟回給何幕僚手上,“按他的供狀所言,武將誤傷圣人龍,丁翦這顆腦袋只怕保不住。可惜了一員大將。”
一名親兵飛跑進院,單膝跪倒,“督帥!”
親兵著氣急稟,“小的從兩儀殿來,奉薛奪將軍急令,帶一句口信給督帥。”
說罷起湊過去,附耳低聲說了幾句。
裴顯盯向窗外庭院的目微微一凝,“……竟是漢公主?”
“千真萬確,兩儀殿那邊已經鬧騰開了,圣人降下雷霆之怒。”親兵道,“薛二將軍彈不住局面,請督帥即刻過去,當場定奪。”
第 5 章
值守兩儀殿的薛奪,此刻如熱鍋上的螞蟻。
在殿外的漢白玉欄桿高焦慮得來回踱步,紅纓頭盔戴在頭上,被急出來的滿頭汗浸得。
怎麼會,怎麼會是滴滴、病歪歪的漢公主!
兩儀殿里,延熙帝的怒吼聲過打開的殿門,從里面傳到庭院里:
“來人,把漢公主拖出去,在殿外廷杖!”
“今日當值的衛呢,來人!”
兩儀殿今日當值的北衙神武衛,原本都是京勤王的玄鐵騎將士,最近才編的軍。
——都是薛奪麾下前鋒營的人。
此刻眾多衛面面相覷,齊刷刷看向他們的頭兒。
薛奪頭大如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