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參什麼的,倒是不缺。本宮只想當面問督帥一件小事。”
裴顯掃過后一眼。
文鏡臉發白,從姜鸞后走出兩步,原地單膝跪倒,“公主離開臨風殿,是末將失職。”
裴顯冷淡地頷首,“確實是你失職。把牌子卸了,回去軍中,領十軍。”
文鏡把腰牌付給副將,卸了刀,沮喪走了。
姜鸞饒有興致地目送文鏡走遠,笑轉回來, “督帥當面罰了文小將軍,難道是殺儆猴?只可惜本宮向來不吃這一套,該問的還是要問個清楚。”
“京中負責防衛西城門的丁翦將軍,和本宮是認識的,聽說本宮病了,原本隔三差五都會送點人參鹿茸去我的臨風殿。突然連著四五天沒了消息,我就想著……該不會是落在督帥手里了?”
裴顯的手掌搭在欄桿,神紋不,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姜鸞站在下方臺階上,仰著頭,指尖一下一下輕著點點不安分出來的墊,
“他只是奉命行事,圣人城下傷之事和他無關。勞煩督帥,把人放了吧。”
說得不能再直白了,裴顯這才平淡應下,“公主不必掛心,丁翦將軍被臣留了幾日詢問詳。如今已經問完了口供,不久便能歸營復職。”
“那就好。”姜鸞極干脆地轉便走。
春蟄和白兩個剛才吃了一場驚嚇,嚇掉了半條命,匆忙趕過去跟隨在后,一左一右擺出護衛的姿態。
盯著遠去的纖細背影,裴顯出了沉思的神。
他原以為丁翦咬死口供,是要把晉王干干凈凈地摘出去。
但如今看來,丁翦舍了命要護的……是這位年僅十五的漢公主。
漢公主的反應也很奇特。
頂著誤傷龍的罪名,才僥幸逃過一場廷杖,不知道回去要什麼宗室家法,不擔心自,倒有心思問旁人的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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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膽無懼,反應不尋常。
他沉思著,吩咐薛奪,“你的神武衛和文鏡的羽林衛換值,即日起戍衛臨風殿,日夜盯半個月,主查和軍中將領的來往。”
“是。”薛奪肅然領命。
裴顯頓了頓,續著之前的話題繼續往下說。
“——最近忙著整頓軍務,梳理朝中的文臣派系,倒是忘了皇城里的數千宮人。看剛才那姓吳的前太監的做派……”他沉著,停住了。
捧高踩低,蠅營狗茍。此等心人品,如何堪用前。
“吳用才那老小子得很,兄弟們看不順眼久了。”薛奪拳掌,大咧咧地請功, “末將半
夜把人抓來殺了,保證做得無聲無息。”
裴顯抬起狹長眸,沒什麼表地盯了他一眼,“戍衛皇城的北衙軍神武衛,是給你做這等山匪勾當的?”
薛奪也意識到不妥當,訕訕道,“畢竟是個前伺候的大宦。當眾拖出去殺了,是不是有點太招搖了……”
“在京城里做事,怕的不是招搖,是師出無名。抓捕有名有姓的大宦,給出個明正大的理由即可。”
裴顯思忖著吩咐下去,“薛奪,由你總領北衙六衛,在宮里各個殿室仔細排查。”
“今日先重點查一查——國難時企圖背主出逃的侍宮。不論宮中品級份,一律鎖拿。”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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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春蟄和白兩個踏進臨風殿門里,飽驚嚇的兩個才開始放開嗓子大哭。
姜鸞趁們兩個和苑嬤嬤掰扯不清的時候,把點點給給夏至照顧,走進庭院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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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走出兩步,腳步一頓。
停下步子,皺眉打量。
離正門不遠,一個十七八歲的小黃門,弓起腰背,手抓著大抹布,一邊抹淚,一邊苦哈哈拭著庭院,背影凄凄慘慘戚戚。
姜鸞著那地的小黃門,“這是誰在挨罰?犯了什麼事。”
“公主不記得了?”后隨侍的是秋霜,帶著幾分詫異回稟,
“是新調過來不久的小黃門,名呂吉祥。苑嬤嬤看他伶俐,原本安排在殿伺候火燭,公主當時也點了頭的。但公主病得迷迷糊糊的那幾天,有天半夜突然起,點了呂吉祥的名,把他打發到外殿去,他每天跪著拿布一遍臨風殿所有的庭院。”
秋霜抬手點了點庭院里撅起的屁,“喏,今兒的活計還沒完呢。”
“呂吉祥?”姜鸞聽到這個名字便笑了,“庭院?啊,我想起來了。”
這次京城守衛功、勤王軍城的當天,毫無預兆地病倒,纏綿病榻了半個月。
那半個月里,人燒得迷迷糊糊的,腦子里漿糊一般,有許多前塵往事轉馬燈似的浮現,仿佛被無形之力掀開顱骨,把過往一生生生地塞進腦子里,只要稍微往深里想一想,便引發劇烈頭疼。
邊有些人,名字聽著耳,面孔似曾相識。原來確實是前世見過的。
呂吉祥……上一世的廷大宦。做事機靈有眼,牢牢抱了裴氏大。
前世傷損了子,一年倒有五六個月纏綿病榻,病重時冠不整,不便見外臣,呂吉祥便把在宮里的起居事無巨細地報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