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裴督帥覲見圣人,閉門商談之后,圣人傳下口諭:——城外殘余流寇眾多,為漢公主的安危著想,改賜京中公主府邸。漢公主改在新賜的公主府里閉門修行,為圣人祈福。”
懿和公主又驚又喜,“居然是真的?阿鸞的公主府當真要賜下了?”
姜鸞鎮定起,往紫宸殿方向拜下,“謝圣人恩典。”
回向翹頭長案上放滿的大堆卷軸,
“這麼多卷軸是怎麼回事?總不會是新賜下的公主府的規制地形圖吧。工部應該沒這麼快?”
徐公公笑道,“公主府的位置還未定下,八字還沒一撇哪。工部主事員們就算連夜趕工也沒這麼快。這些卷軸都是我朝六品京的畫像。”
說罷,隨手取一張卷軸,緩緩攤開,裝裱良的卷軸上方按規制填寫了員的姓名籍貫,配一幅寥寥幾筆勾勒的小像,下面麻麻寫滿了生平。
“漢公主府開府在即,按規制,配備公主府長史一名,主簿四名,文書吏若干。最重要的就是公主府長史,六品文職,肩負著輔佐的重任,需得從京城現有的六品文人選中,擇優選拔一人,平調去公主府任職。裴督帥的意思,請公主自己挑選。”
“啊,原來如此。”姜鸞愉悅地道,“考慮得周到。多謝督帥盛。”
徐公公角了。
公主府長史可不是什麼好差事。了公主府任職的員,極難再調出來,從此仕途就算終結了。
費盡心思科舉仕的年輕俊彥,個個雄心壯志,意圖登閣相,立下青史留名的功績,誰人甘心去公主府養老。
吏部不愿指派,把公主府配置員的挑選差事推給裴顯。
裴顯懶得搭理文部的瑣碎糾纏,索把所有六品京的卷宗全送來臨風殿,姜鸞自己選,選中誰就是誰。
徐公公解釋完畢,抬手一指卷宗,“公主請挑選。”站在長案邊閉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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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原以為今天會等很久。畢竟公主養在深宮,除了幾個經常宮的勛貴子弟,和其他朝廷員并無結識的機會。這次守衛京城的戰役里,武倒是認識幾個,又不在送過來的文卷宗里。
沒想到姜鸞當真一個個認真地翻看過去,速度不慢,不像是挑揀,倒像是在找人。
很快,出一張卷軸。
“選他吧。”
徐公公也有些好奇,探頭看了眼,相貌普通清秀,資歷平平無奇,出寒門,二十余歲進士出,如今擔任的吏部六品主事。
倒是姓名格外出挑,是個罕見的復姓。
“淳于閑。”徐公公念出聲,還不太敢信,“公主定下了長史人選了?此人有何特別之啊?”
姜鸞在那張長相普通清秀、平平無奇的年輕文人半畫像上點了點,角噙起細微的笑意。
淳于閑,前世的能臣。
裴顯看人極準,前世為相時,能在他手下提拔重用的,個個都是獨當一面的人才。
現在缺人缺得厲害。對不住了,先挖個墻角。
“他有個好名字,我喜歡。淳于閑……以后了我的公主府,可就不得閑了。”
“哈哈哈。”徐公公干笑幾聲,不再多言,親自把淳于閑的卷宗卷好抱起,吩咐旁邊待命的小黃門把長案上堆著的其他卷宗塞回牛皮書袋里。
所有人都以為徐公公下面要告辭走了,姜鸞坐回窗邊的貴妃榻上,捧起熱騰騰的紅棗木瓜湯。
沒想到徐在安抬手點了點后跟隨的另一個小黃門,吩咐他,“把你袋子里的卷宗拿出來。”
“不是選好了麼?”姜鸞才抿了口甜湯,詫異問。
徐在安哭笑不得,“兩碼子事。公主府長史是選好了。”他指了指后吃力提著大書袋的第二個小黃門,“但這個袋子里裝著的卷宗,可不是六部員。”
第二個書袋的卷軸末端全部掛著象牙質地的標簽,便于快速查閱。他隨手取出一個卷軸,在姜鸞面前緩緩攤開,出心裝裱的一副俊雅郎君全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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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像中的郎君二十歲出頭,穿了世家子弟常見的博冠大袖領袍,白皙秀雅,坐于清澗竹林間,姿態出塵若謫仙。
下面同樣以蠅頭小楷麻麻寫了家世生平。
“哎呀。” 姜雙鷺坐在姜鸞旁邊,一眼便看了個清楚,當即紅著臉轉開視線。
“這位不是王相家的七郎麼。你們是不是弄錯了,王七郎尚未婚配,怎的……怎的把他的畫像,送到阿鸞面前來。還未行笄禮呢。”
徐公公道,“沒弄錯,是裴督帥特意吩咐下來的。裴督帥早上和圣人商議時的原話:既然賜下了漢公主府,公主即將出宮開府,年紀正好也滿了十五,宮里的笄禮,以及出降駙馬的事可以一起安排起來。”
說話間,原本堆滿了長案的數十張六品員卷軸全部收拾干凈,徐公公示意第二個小黃門過去,把京中世家未婚郎君的幾十張畫像往長案上堆,
“漢公主還未行笄禮,原本禮部和宗正寺是沒有準備的。還好懿和公主的年歲到了,禮部按規制,正在給懿和公主準備著駙馬人選的小像,督帥早上吩咐下去,中午畫像就送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