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轉到普通病房后,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關靜。
那時陳希還懵著,關靜就期期艾艾地表白:“你趕快好起來,之后我想嫁給你,那樣我們就都有家人了。”
陳希的張一個半圓,掩飾不住的訝異,關靜卻趕拉起他的手拉鉤,將兩只大拇指摁到一起:“蓋過章啦,你答應我要好好活下去的,我等你。”
后來護士給陳希講他徘徊在生死之間時發生的那些事,他才明白了關靜的急切。
陳希傻乎乎笑著,郁了很久的心,似乎有一道乍然劈進來。
大概真有一些魔力,又或者,從原生家庭那兒經過的相似的苦與痛,能讓兩顆心靠的更近。
總之,那之后,陳希的求生強烈,也無比配合醫院的治療。
和普通人的不同,關靜和陳希確定關系后的很多個日夜,都是在醫院度過的。
之后陳希的狀態還算穩定,只需要定期輸,再排期等骨髓配型功就可以。
每次去醫院,關靜都在治療室門口守著,晚上還堅持陪床,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比如嘔吐和惡心等等,時間長了,關靜已經索出了一套自己的護理經驗。
在的照顧之下,瘦一把骨頭的陳希竟然慢慢有了,醫生護士都說這對苦命的小不容易,關靜卻無比開心:“不苦不苦,我們互相陪著彼此,生活可有盼頭呢。”
和陳希在一起之后不久,關靜的工資便不再上,父母很快就知道了和陳希的事。
他們吵得天翻地覆,也不能著關靜和陳希分手,最后沒辦法,竟說要和關靜斷絕關系。
那一刻,關靜無比輕松,就好像是一直繃著的那弦兒徹底斷了,反而沒了牽掛。
06
和父母鬧掰的第二年冬天,陳希等來了配型,可手費卻還有一些缺口。
就在關靜急的邊長泡時,久不聯系的父母竟然重新找上了,將一份文件攤開在面前。
關靜仔細看了看,是一份土地征收同意書,補償款有二十萬,可留的卡號卻不是的,而是妹妹的名字。
略一思量,關靜的心涼了個徹底。
老房子拆遷的事說了十多年,關靜不是不知道。
兩套方案,村民自選,要麼按房子面積拆,要麼按戶口本人數拆,就家那個早些年荒廢掉的破磚房,按面積拆的話,拆遷款一定是個慘不忍睹,所以父母才會在說了和斷絕關系之后,還為了這事來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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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留妹妹的卡號,目的很明確了,這錢,是兒就沒想分給,畢竟妹妹是要留在家里招婿的,家產自然都該歸所有。
想著想著,關靜突然就笑了,這樣的偏心從小經歷到大,如今終于將的耐心盡數抹平。
冷冷地和父母談條件:“給我十五萬,你們留五萬,之前我上的工資也有好幾萬,你們不虧。我會盡快把戶口遷出來,你們再沒有我這個兒,不然,這錢誰都別拿了。”
關靜是確認錢到賬了之后才簽字的,父母拿著簽了字的文件,只撂下一句白眼狼,然后就急匆匆走了。
握著手機,看銀行發來的信息,關靜滿心都是荒涼,和父母的關系,這就算是斷干凈了。
可來不及悲傷,還要拉著陳希去領證,不領證,的戶口就沒法快速遷出來。
陳希父母再婚后,各自與新家庭重立了戶頭,從前的家里,只剩下陳希自己了,多一個關靜,便又是一個小家,就像那次陳希病重痊愈后,期待的那樣。
07
從民政局出來,關靜捧著鮮紅的結婚證稀罕個不停,稀罕夠了,掏出銀行卡塞到陳希手里:“這錢你先拿著,我再去找醫院協商一下,看能不能減免一部分。”
話音剛落,陳希咧樂了:“用不上你,你和原生家庭做切割的時候,我也在做同樣的事。”
關靜不解,陳希也從兜里掏出一張銀行卡:“我去找我爸媽討了些從前拖欠的養費,還順便多要了點。”
關靜問:“你怎麼做到的?”
陳希笑:“我媽面子,一定不想讓人知道生而不養。我爸外頭花花腸子不,他也不想讓新老婆知道,他現在吃的穿的用的,就連那工作,都是新老婆手指里出來給他的,可不能得罪財神爺。這些小把柄,我早手里了。”
關靜噗嗤一下笑出聲,笑著笑著就紅了眼圈,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他們連好好活著,都要費盡所有力氣,這里面還要包括與原生家庭為敵。
陳希出手將摟進懷里:“沒關系,丟了那兩個千瘡百孔的家,我們還有一個新的小家,只要我能過這一關,以后會給你全部你想要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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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靜徹底沒忍住,顧不上大庭廣眾之下,嚎啕大哭,一直哭到陳希弱弱地說肚子了,才扯過他的袖子鼻涕。
陳希寵溺地仍由糟蹋自己的袖,然后沒頭沒腦地問:“你是不是早就覬覦我的了,所以才急著和我領證?”
關靜抬頭看看天,又抱著陳希的胳膊不撒手:“是啊是啊,早就覬覦你了,不過我更怕這回手,我還是沒資格給你簽字,領了證,我們的命就是對方的了,再不用躺在手臺上等誰來決定。”
話音落,關靜鼻頭酸了酸,這回卻沒再落淚。
記得陳希病重那回沒有資格簽字的焦灼,也為眼下倆人的關系安心。
這世上并不是所有的原生家庭都值得珍惜,也不是所有的父母都配得起討好。
用幾個不他們的人,換陳希的一線生機和他們往后的與平靜,值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