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中有宗婦道:“太后娘娘所言極是,不過苗疆公主千里而來意深重,若要推拒只恐不妥罷。”
燕太后意味深長地抬起眼:“不知懷淑大長公主有何見解?”
作者有話說:
①參考《宋史·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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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急熱
懷淑大長公主乃是平帝親妹,小皇帝的姑母,于于理都該與燕太后一心同才對。
兩人間氣氛微妙,連階下拱手而立的沁娜公主都有所察覺。
緩和道:“娘娘,‘阿思弋’在我苗語中意為珍寶,是沁娜親自為陛下挑選培育的。”
阿思弋,珍寶。
謝青綰心底嗤笑,仍舊作壁上觀,只暗自留意著側人漸冷的神。
這位殺胚似乎心不大好,已不耐地撥弄著茶盞,一聲脆響霎時間恰滅了滿殿細語。
懷淑大長公主便在寂靜中開口道:“人稀世,不若收教坊暫為舞伎,留待來日陛下定奪。”
沁娜一喜,忙道:“阿思弋,還不去給陛下侍酒。”
藍步履婀娜,行時踝上銀鏈泠然作響,水蛇一般跪伏于殿上,上盛酒的月杯。
異香彌散。
十指纖纖,如撥弦一般點過杯口,眼如地喂至小皇帝邊。
謝青綰微皺著鼻尖細細輕嗅,一聲難以言明的輕笑忽然在耳道里炸開。
這聲輕笑所帶來的詭譎霎時間從脊骨里騰起,像是要將拉回秦月樓里那個被與碎骨填滿的午后。
顧宴容抬起眼睫,瞳仁漆黑滿盛著碎利的冰,角噙笑,只是冰冷不帶一笑意。
謝青綰腦中警聲大作,在滿殿吸氣聲中親睹他緩緩起,一把出殿侍腰間長劍。
劍氣破空輕鳴直指那抹藍,以千鈞之勢重重沒后心,釘死在了阿思弋脊背正中。
鮮飛濺滿席,乍現的寒映出他殺伐冷冽的一雙眼。
阿思弋無力垂下的玉臂打翻了價值連城的月杯,清酒泗流與汩汩的混雜一。
變故突生,被他拔了劍的那名殿侍早已嚇得癱在地,滿座驚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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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皇帝起連退三步,又被燕太后結結實實護在后。
謝青綰仍在席位上勉強坐定,脊背筆直,端方如常。
雖有預,奈何攝政王行事太過無常,仍舊驚不小。
金殿之上,顧宴容低垂著眼,玄袍之下是翻涌的、如有實質的漆黑與怒意。
他彈了彈劍鋒,在沾的嗡鳴聲中側過頭來,眉眼俱是令人骨悚然的寧靜與和:“大長公主既如此惜這張皮囊。”
謝青綰似有所覺地抬起了眼。
攝政王那張好看到攝人心魄的臉上溫和至極,對滿殿驚惶視若無睹,淡淡作了定奪:“便賞你罷。”
骨節分明的手握上劍柄,一寸寸剖開背部大片的理。
他神寧晦而專注。
連片的漬暈開,其中竟赫然涌出麻麻的黑長足蟻蟲,飛快朝四方擴散。
燕太后重重一拍幾案,喝道:“還不護駕!”
謝青綰一陣眩悸,竭力克制著戰栗支撐起:“用火。”
殿前衛作迅速地取來厚重長幔,飽浸了烈酒圍作環狀,將阿思弋的尸首圈在正中。
“殿下……”
顧宴容長劍飛挽掃落壁上燈燭,在火勢驟起的瞬間飛一躍出了火圈。
四下逸散的蟲蠱全數被躍的火舌吞沒。
謝青綰卸力般倚著殿高柱,冷汗直下,痛苦地闔了闔眼。
顧宴容提著滴的長劍,冷眼睥睨火勢漸微。
面相圓的宦碎步下了臺階,手中拂塵一揮:“火勢已去,大長公主,領您的賞去罷。”
灰燼中間,尸首背部的如飛蝶展翅一般被一寸寸剝開。
攝政王所說的皮囊,原是一副真真正正的人皮。
懷淑大長公主臉煞白,縱有萬般不甘,亦只得伏地叩首道:“懷淑謝攝政王恩賞。”
沁娜公主自那飛來一劍,便怔怔跪在地上,看烈火燒盡最后一只蠱蟲,神灰敗。
謝青綰在虛弱眩悸間見小皇帝稚氣未的臉。
傳聞,小皇帝顧崟川即位當晚遭逢宮變,雖被攝政王及時救下,卻因此丟了一只左眼,此后便常以純金面飾掩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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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青綰著他面上金飾,總覺有種難以言喻的詭異之。
只是心臟驚悸,再沒有氣力忖度更多。
燕太后遣散了一眾宗眷。
皇宮規矩森嚴,蕓杏送長耀門已是破例,送過那段宮道便折返長耀門外,在自家車輿等候。
謝青綰步履虛浮,牽著顧菱華一道出了長耀門。
蕓杏忙小跑著上前攙住,帕子揩去滿額的冷汗:“面怎麼白這樣?”
謝青綰當夜回府便發起了高熱。
顧宴容在宮中料理完苗疆公主獻寶一事,歸府已是后半夜,王府上下卻仍舊燈火通明。
王府大管事趙全行匆匆地從府外回來,正撞見一氣的攝政王。
老人家登時駭得不輕,跪道:“殿下,老仆愚莽沖撞了殿下……”
顧宴容淡淡道:“府中出了何事?”
趙全正六神無主,聽了這話不由眼前一熱:“殿下,王妃高熱不退,昏迷至深,老仆到府外去請了蘇大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