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聲頓了下,僅僅是一瞬間的失落,心中沒什麼撕心裂肺的痛楚。
爸媽應該過世很久了,猜。
“這樣啊……行吧,暫時住院觀察,你們盡量多陪著,多說點之前的事。”醫生估計被這凄慘的世打,語氣都溫和許多,“小姑娘,你也別想,實在想不起來也別難過,記不住以前的事而已,最起碼智商還在。”
“……”還真會安人。
“上回我們醫院,有個人全盤失憶,筷子都不會用,還是他老婆親手一口一口喂的。”
“……”
陳聲有些尷尬,但也不敢打斷醫生說話。
抬頭看了眼一旁的溫延暮。對方正松散坐在椅子上,側臉的弧度被微映得發絨,繾綣。
眼睛像是天生就帶了笑意。
“放心,我們家小孩要是不會吃飯了,我也親手喂。”
*
在醫院里待了一周,陳聲過得規律,按時三餐,早睡早起。
住院部后面有個小花園,每天都去散步,偶爾還會為小野花駐足。
記憶都是從沈年安那里一點點拼湊出來的。
原本是越城人,父母早去世了,在福利院待了幾年就被外婆舊識溫德喚——也就是溫延暮的爺爺給帶回了津南。
溫德喚年輕時在北京學藝,相聲評書拈手就來,后來回津南立“津門”,如今算得上有頭有臉的老藝家。
自己被帶回來后,溫老先生就把給了師弟李德映。
相聲這行有條老規矩,不收弟子,李德映收歸收,沒打算親授相聲,所以也只是暫時住在李家的宅子里繼續上學,偶爾學點三弦和鈴鼓。
其他瑣碎零星的小事,沈年安住在溫家這邊,也不太了解。
倒是傷住院這事前因后果都代清楚了——前陣子有人邀請溫延暮去小園子演出,結果一個彈三弦的有事沒來,陳聲臨時頂上,彈到一半,大梁上的金雕沉木“轟”得一聲倒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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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聽這些,陳聲就覺得自己這個人,不僅世坎坷,還帶著點霉運。
不過也許是沒了記憶,無法同,甚至連點悲傷的緒都沒有。
這幾天不人來醫院看,年長的年的,甚至還有班上同學,聽語氣就知道關系不怎麼稔,送了點水果就再也沒來過。
沒有手機,也沒人聯系,只有溫延暮和沈年安兩人每天都來。
陳聲一個十六歲,被兩個大男人照顧實在是有許多不方便的地方。但來看的人里沒有,那一袋子服和用品還是沈年安拜托自己親娘才勉強收拾出的,塞過來時還怪不好意思。
猜這兩個人都沒有朋友。
沈年安有著正常年人的忙碌和疲憊,有時候急匆匆一汗剛趕來,電話就響了,罵罵咧咧幾句就離開了。
倒是溫延暮,比這個病人還游手好閑,一天到晚待在這里不說,實際上來了也不干任何事,窩在椅子里像個沒骨頭的公子哥,除了上逗趣就是幫消滅送來的水果。
不過每次這人來都會帶點小禮,從五彩斑斕的玻璃球到看起來很貴的賽車,都是小男孩玩的東西,陳聲沒一個喜歡的。
懷疑溫延暮拿當兒子養。
有次甚至帶了個木質陀螺,要手把手教,陳聲忍無可忍,半耷著眼皮看著他。
溫延暮托腮,長眉一挑:“就這麼嫌棄你師哥?”
他是李德映收的大徒弟,也是除陳聲外的唯一一個徒弟,算起來兩人還是師哥師妹的關系。
雖然在小園子里的合作是溫延暮第一次見,但有這層關系在,讓原本就沒了記憶還寄人籬下的陳聲對他生生多出了幾分依賴,何況溫延暮送的小東西盡管都奇形怪狀,心意還是在的。
陳聲在乎這份心意。
最后只能低眉斂目,跟溫延暮學了一下午陀螺。
待久了,同病房里的阿姨都認識他,時不時過來找話。
后來不僅阿姨,只要溫延暮在的時候,平時本不往房里來的幾個護士,隔五分鐘就要過來查房,視線還總是在溫延暮上。
而招蜂引蝶的這個人,毫不避嫌,一雙桃花眼看只母蚊子都像在放電,幾句話就能把人哄得心花怒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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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個花花公子。
還是個慣犯。
陳聲抿著,在心里一條一條數落:沒正式工作,游手好閑,還花心,除了臉一無是。
——這就是師哥,溫延暮。
不參與聊天,看著面前寡淡的醫院餐,一時覺得難以下咽。
剛要拿起筷子,耳邊就傳來戲謔的聲音。
“失憶了,筷子也不會用了?”
不知何時,房間里只剩下他們兩人,陳聲一抬頭,溫延暮漆黑的眼睛直直掃過來:“還真要人一口一口喂啊?”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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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把你和夜藏起來》
時隔數年,林路歡怎麼也想不到自己還能心平氣和跟溫燃在同一張桌子上玩真心話大冒險。
游戲輸了,兩人要對視十秒。
大爺漫不經心:“這張臉給看還不收錢,知足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