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聲的胡思想被打斷，“好了。”
匆忙將服放進房里，就跟在沈年安后，穿過院子，進了正廳，白熾燈下，一個檀香木的圓桌擺放在正中間，周圍坐了十來個男人。
溫延暮坐在正對門口的方向上，旁邊兩個凳子都空出來，聽見靜，他抬起眼皮，沖躲在沈年安背后的陳聲道：“來了？”
十來個人齊刷刷將視線落到上，七八舌：“喲，師妹來了！”
“好久沒見到了！”
“陳師妹還認識我嗎？”
……
陳聲怯生生的看著這些陌生男人，嗓子一時干，也不知道要先回答誰，回答些什麼，木著一張臉，開始泛白。
“別嚇到人了。”溫延暮手招了下，“來師哥這邊。”
陳聲著頭皮走過去，不懂席位的座法，但想著以溫延暮的輩分，應該是要坐在主位上，一個連賜字都沒有的小姑娘，能坐在他旁邊嗎？
可一抬眼，溫延暮正眼帶笑意看著。
陳聲鼓足勇氣坐下。
“這是我師妹陳聲，以后就住下了。”溫延暮介紹時的語調不似平時那樣慵懶隨，而是帶幾分正式和利索，“就算以后不進津門，也請各位多擔待。”
聲音不大，卻沉穩有力。
周圍人開始應和。
“這孩子怕生，你們自己喝自己就行，別嚇到。”溫延暮又俯去看陳聲，小姑娘正瞪大眼睛聽那群人自我介紹，似乎努力想將名字和臉對上并記在腦子里。
表太認真了。
他發笑，低聲音：“不用這麼快記下來，有五六個住在這里，以后還會遇到，慢慢來不急。”
陳聲愣了下，點頭。
觥籌錯中，側過去看溫延暮，男人安靜坐在那里，帶著消沉的清頹，周圍人互相喝酒聊天，卻沒有人舉著酒杯過來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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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目過于坦率直白，對方立刻就注意到了，一雙瀲滟的桃花眼直視過來，稍微俯：“怎麼了？”
靠近的瞬間，清冽的味道席卷而來，陳聲呼吸一滯，幾乎是用氣聲：“師哥，你怎麼不喝？”
溫延暮起眼皮，也學著那樣說話：“想喝？”
喧鬧紛擾的杯盤之間，只有他們兩人在用蔽的流方式傳達著緒，微熱的氣息打在陳聲耳朵上，通電一般麻，肩膀僵住，只低頭搖了下。
片刻，有只骨節修長分明的手出現在面前，推過來一個杯子。
里面裝著牛。
“給。”溫延暮的聲音輕而低沉，“酒不是好東西，喝點小朋友該喝的。”
陳聲怔住，腦中浮現了另一個更年輕的聲音——“小朋友，你在這里干什麼”。想繼續往下聽，可頭痛裂，那道縹緲的聲音也隨之消失了。
抿著，用力按住杯子。
牛是熱的，仿佛還有殘留的手指余溫。
*
那一點殘留的記憶并沒有重現，日子開始穩定下來。
比起李家，溫家離學校的距離似乎更近一些，坐公十五分鐘，私家車更快。一開始，溫延暮和沈年安是開車送陳聲上學的，后來稍微認了路，就沒再讓送了，一是覺得高調，上學用轎車接送在零八年的津南是件稀罕事兒，二是覺得盡管溫延暮對很好，但自己也不能仰仗著這份心意恃寵而驕。
鑒于住院況，學校給陳聲批了走讀，九月末的天氣，每天到家天還沒黑，一進院子，原本翻肚皮打滾的大黃狗，尾搖得跟螺旋槳似的。
時間久了，陳聲發現溫家這幾個人過得都聞起舞，早上天不亮就起來吊嗓子背菜名，有的眼睛都睜不開，貫口卻能張口就來，雙休和節假日基本都不在家，茶園和津門兩頭跑。
除了溫延暮。
陳聲十次回來，九次他都是懶散躺在院子里的藤椅上，還有一次在逗狗。
結果逗了還沒十分鐘，大黃哼唧兩聲，耷著尾躲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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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狗都不理。
陳聲發愁，不止一次為他擔憂未來——這張臉確實是好看的，騙騙的談可以，可但凡有點追求的，日子久了，見到這副好吃懶做的真面目，都不會愿意跟他結婚吧。
以后老了可怎麼辦？
于是陳聲讀書越發努力了，有時候半夜一點屋里的燈還亮著，這份努力在一個星期后有個回報——月考時拿了年級第一。
看著分數漂亮的績單，陳聲繃的神經才松懈下來。
好像是有能力給溫延暮養老的。
晚上，其他人都去跑演出了，只有溫延暮和沈年安在家，兩人都不會做飯，干脆了菜館送上門。吃到一半時，溫延暮突然問：“最近有考試嗎？”
陳聲愣了下。
沈年安臉上是呼之出的嫌棄：“你先管好自己行嗎？畩澕獨傢”
“怎麼？你也有考試嗎？”溫延暮用懶洋洋的腔調說出十分欠揍的話，“在人生這場考試上沒及格？”
“……”
沈年安干脆保持沉默。
陳聲已經見識過他們無數次斗，沈年安就沒贏過一次，說了句“有”，就回了房間拿了績單。
溫延暮淡淡掃了眼績單：“好。”
陳聲寵若驚，要知道能從師哥里得到一句夸贊的話相當于從狗里搶骨頭，結果下一秒，就聽見對方來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