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我當年差一點兒吧。”
陳聲:“……”
敢還是變著相的夸自己。
不吱聲,自然有人罵,果不其然,沈年安指著他鼻子:“要點臉行嗎?人家陳聲學到半夜,你當年上課除了睡覺還會干什麼?”
溫延暮也不反駁,視線從績單移開。
陳聲安靜站在他面前,隔著段距離。
“是在四中嗎?”
陳聲“嗯”了聲,一瞬間,像是被檢查作業的小孩,變得拘謹不安,可比起嚴肅到循規蹈矩的家長,溫延暮好像又是不一樣的。
片刻。
“小卷兒。”
陳聲去看他。
溫延暮將績單遞過來的同時,笑道:“想不想去師哥的母校?”
*
國慶一過,陳聲就被帶到一中辦理了學,安排在了高二七班。
一中是津南最難考的高中,理科狀元年年出在這里,學習氛圍自然比四中濃郁很多,外加管理嚴格,本看不見早、打架這種現象。
不知道溫延暮做了什麼,花了多錢,才能讓這所名校接自己。
而溫延暮也不提,每天依舊除了躺著就是逗狗,像個紈绔一般。可陳聲卻沒辦法像他一般松散,有自己的規劃和目標——希能夠早點強大起來,強大到足以償還這份恩。
盡管兩人非親非故,可溫延暮總是想給最好的。
陳聲于一個懵懂又敏的年紀,對方的這份心意,暗自記在了心里。
學校的日子開始忙碌。
新環境對陳聲來說沒什麼影響,這里的學生不僅學習能力強,自我約束能力也高,那份原本在四中排名第一的績,在這邊只能排在中上。
開始暗暗跟自己較勁。
可干出把送進好學校和過來搗這兩種矛盾事的人偏偏又是同一個。有時候溫延暮會拿上陀螺和賽車來找,勉強應付幾次后就把門關起來。
可憐了院里的大黃,以至于后來一見到溫延暮都繞道,嫌棄得很。
而陳聲一邊聽著溫延暮在院子里百無聊賴一邊在屋里整理錯題,這個方法是戴眼鏡的新同桌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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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自己搬家的時候還留了個筆記本在屜里,當時翻開時里面沒字,應該是新的。
結果開屜時手一,筆記本掉在地上。
陳聲撿起來的時候驚訝發現,后面幾頁有字,翻開,里面是悉的清秀字跡——
“2008年6月23日,晴。
人太多了,好像沒看見那個人。
臨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有個穿黑西裝的背影好像他。但師傅喊我回去了。”
“2008年6月29日,晴。
要期末考了,本沒時間去看他。想逃課,但他知道了估計會覺得我是壞孩子吧。
可能他已經忘記我了。
我得好好學習,早點出時間去看他。”
“2008年7月18日,轉雷陣雨。
以為不會下雨的,可還是下了。沒帶傘,也沒錢買傘,只能淋著雨去茶園了。
好冷,我的票也掉了。”
“2008年7月27日,晴。
我見到那個人了。
他穿著清底花云繡長衫,站在臺上。
我沒聽到他在說什麼,我眼里全是他。
他沒變。”
……
“砰——”
突然有敲門聲。
“小卷兒?卷兒?卷兒啊,在嗎?”
溫延暮漫不經心的聲音跟日記本里的“那個人”措不及防的重合起來,陳聲慌了手腳。心不在焉應了聲,熱氣卻后知后覺蔓延上臉頰。
陳聲低頭,又看了眼筆記本。
雖然不想承認。
可好像……暗一個人。
第 5 章
溫延暮敲門一般都不會是正事,大概就是遭狗嫌棄后過來找點樂子。
這一院子的人,也就只有陳聲愿意認真聽他說話——當然大部分時間,是裝作認真,注意力則都被那張臉吸引,對方說了哪些容沒過腦子。
這邊,溫延暮懶洋洋的聲線傳進耳朵里,陳聲努力穩住緒,將筆記本重新放回屜,合上,仿佛這個也能被藏進角落里。開了門,男人正散漫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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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哥,怎麼了?”一定沒事,但還是要裝模作樣問一句。
果然,溫延暮掀著眼皮,開始沒事找事:“怎麼一天到晚都悶屋里,金屋藏了?”
“……”
陳聲想到那本日記。
某種程度上說,屋里確實藏了個“”,但連自己也不知道“”是誰,倏然間抬起頭,又正對上溫延暮那張招搖的臉。
心頭微微一。
“”可能是面前這個人嗎?
溫延暮一個年紀輕輕的大爺,似乎也沒有能看出心事的眼力,只提醒:“早點睡,別看書看那麼晚,提高不了幾分,知道了嗎?”
“……”
前半句還好,怎麼后半句就變了味兒?陳聲覺得師哥這個人,不僅自己驕縱懶散沒出息,還喜歡拖上別人一起墮落。不好好學習怎麼辦?以后兩個人一起要飯嗎?
這一刻,連自己也未察覺,已經擅自將兩人的命運聯系起來。
對面的視線令人無法忽視,隨意回應了句:“我腦子笨,不多看書學不會。”
溫延暮長眉一挑:“哪里笨了?”
陳聲也沒想到對方會突然這麼問,足足愣了幾秒,才盯著那雙黑沉沉的眼睛,撇小聲道:“哪里都笨。”
從在醫院醒來直至今天,因為無枝可依,都沒辦法讓自己為一個張揚活潑的,盡管知道這樣會討人喜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