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到家后,稍微洗漱了一遍,躺在床上時,不從屜里將日記本拿出來。
在最后一篇的鄰頁,用黑簽字筆認真寫下。
“2008年11月20日,天氣晴
是同一個人。
他的名字,溫延暮。
我師哥,溫延暮。”
陳聲將日記本合上放進屜,又躺回枕頭上。
迷迷糊糊睡著前,還在想——幸好自己不是那種花心的人。
幸好,是同一個人。
第 8 章
之后的小半個月里,陳聲腦中不斷浮現零星的記憶片段,可能跟過去的經歷有關,但太碎了,拼湊不起一個完整的。
也去醫院檢查了幾次,不過醫生用“繼續觀察”幾個字給打發了,還花了不掛號費。陳聲覺得急也沒用,本來就是個溫吞慢熱的人,每次將想起的片段記下來,其他時間都按部就班過著。
臨近期末,一中每天布置的作業越來越繁重,偶爾還會有幾個老師在為爭奪育課歸誰而吵得天花墜,大部分時間里,陳聲一邊聽著來自同桌的抱怨,一邊埋頭學習。
可今天有點反常,林念念居然沒抱怨作業多,反而在很安靜地寫題。
陳聲忍不住側頭去看。
……居然還是數學題?
“怎麼了?”林念念也注意到陳聲的視線,低下頭看自己的數學作業,“一會兒寫完了再給你抄,要是你不嫌棄的話。”
“……”陳聲還是有點嫌棄的,畢竟林念念的數學一向不好,上回測試才剛及格,在班級排下游,但還是十分給面子的沒有表現出來,“你今天怎麼先寫數學了?”
“這個——”林念念眼睛亮了下,湊到陳聲跟前小聲道,“是。”
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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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是,也沒有再問,低下頭繼續做題,可還沒到一分鐘,林念念自己就先忍不住了:“算了,我們是好朋友,告訴你吧。”
“好朋友”幾個字讓陳聲冷淡的面容松了些,揚起修長白皙的脖頸,湊上前。
林念念:“我看上隔壁班數學課代表了。”
“……”陳聲頓了片刻,朝后排正趴在桌子睡覺的男生瞥了眼,“你不是前陣子才送他一雙手套嗎?”
怎麼又變數學課代表了?
“哎,我發現,趙迆除了一張臉什麼都不會,連數學都要我來教,我瞬間就不喜歡了。”
“……”
這個年紀的生變得還真快,不過“除了一張臉”……陳聲立刻想到了那個人的名字,又暗暗為他辯解。
應該不是只有臉吧,最起碼還會三弦,而且母校是一中,績想必不會太差。
這麼一想優秀的。
“想什麼呢?”林念念盯著陳聲,突然明白過來,“你不會——”
“……”陳聲屏住呼吸。
“也喜歡隔壁課代表吧。”
“……”
陳聲被這腦回路震驚,換了話題:“所以,這跟你寫數學作業有什麼關系?”
“這當然有關系。”林念念驚訝,“既然我喜歡他,就得去朝他的喜好靠攏,不然到時候怎麼有共同話題?”
陳聲怔了下,一向有主見的竟然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
片刻,將自己的數學作業從一摞書里出來,“給你,不會的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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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念念恨不得抱住親一口,“聲聲,你太可了!對了,你有沒有什麼特別的好啊?”又低聲音,“后排周敬勉讓我問的。”
陳聲皺眉:“周敬勉是誰?”
“最后一排,最帥的那個。你現在先別回頭。”林念念神兮兮,“他讓我問的,覺他對你有意思。”
陳聲沒想回頭,在一中待了將近兩個月,班上認識的人寥寥無幾,覺得記同學的名字和臉是一件很麻煩的事,還不如把時間花在學習上。
片刻,冷淡道:“有好。”
“什麼?”
“考大學。”
“……”
*
11月的月考一過,學校很恤的給了一天半的假。
剛考完,陳聲也不太想看書,于是端著椅子坐院子里看幾個長輩報菜名,聽著聽著,有個師哥注意到了。
王益涵是這幾個人里最年輕的一個,今年二十五歲,但資歷很高,他年離家拜師學藝,練得是一子功,見小姑娘呆著一張臉看他們哥幾個,忍不住聊起來:“小師妹,是不是也想學?”
陳聲一眼就被人看穿,慶幸溫延暮不在,聲音低低的:“我現在學來得及嗎?”
“嗯……有點困難。”王益涵著下,思考道,“主要是師傅不肯收,這行目前為止還沒收過弟子。”
陳聲悻悻道:“我不用師傅收,我就當個興趣,自己瞎學學。”
“那可以。”王益涵笑著道,“多聽多練,這行就是這樣,基本功要扎實,不存在什麼捷徑。”
陳聲剛要點頭,后突然有個聲音:“想學相聲?”
嚇一跳,回頭時,溫延暮正俯下,兩人目正對上。
迅速收回視線后,陳聲生怕被看出什麼,解釋道:“上次看了沈師哥說相聲,覺得還有意思,我就隨便問問。”
“有意思啊……”溫延暮重復了一遍,站直,“不過你小時候沒開嗓,學起來應該困難。”
旁邊的王益涵說:“對哦,開嗓得趁著小時候,好塑型。”
陳聲撇撇。
好不容易想和這個人有共同話題,結果還沒開始就要被迫放棄了嗎?
“不過——”
慵懶的尾音,讓再次抬起頭。
“我這里有個偏方。”
陳聲眼睛一亮:“什麼偏方?”
“告訴你也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