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臨近期末,一中的早自習提前十分鐘,挨到最后一刻,終于利索從床上爬起來。
由于醒得早,下午的課對來說像在催眠,越聽眼皮越撐不住了,剛要往桌子上倒,就被班主任一個筆頭砸中。
比裘千尺的棗核還快準狠。
“怎麼回事啊?”老唐推了推眼鏡,看在陳聲績好的份上也沒說重話,“困的話可以去后排站會兒,等清醒了再回來。”
這話是有挽回的余地,一般生聽到不會厚著臉皮罰站,可陳聲拿上課本直接去了后排。
給林念念看愣了。
后排已經站了三個人,占據了角落位置,陳聲只能站在最中間。站了沒一會兒,旁邊有個聲音:“喂。”
懶懶的,但好聽。
陳聲抬頭,一個男生半托著腦袋朝這邊看,他皮白,眉宇俊朗,帶著不可忽視的年氣。
上回林念念跟提過,好像是……周……周什麼來著?
“你昨晚干什麼了?”周敬勉長有一搭沒一搭晃著,聲音得低低的,“之前上課都不睡覺。”
陳聲有點接不上話。
倒不是看不起后排這群科打諢的同學,而是在班上不主跟別人說話,男生生都不說,偶爾別人主找,都是問題目。所以,也不太擅長跟這種有點自來格的人通。
最后蔫蔫來了句:“看書晚了。”
“所以才績好嗎?”
“……”
陳聲似有似無“嗯”了一聲。
片刻,周敬勉又主道:“那等會兒下課,我能找你問題目嗎?”
話音剛落,一個筆頭朝他們這邊砸來,男生利索出胳膊,接過筆,又在手里掂了兩下。
似乎還得意。
“周敬勉,你那眼睛是長后腦勺上了?這麼神,能不能分點兒給后面站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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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敬勉笑得時候出一顆小虎牙:“老師,我倒是想啊。”
后排站了好幾個,可就陳聲離他最近,話里的意思多了層曖昧,加上幾個起哄的,班上此起彼伏都在“啊——啊——”,甚至還有人吹了口哨。
陳聲臉上依舊沒什麼表,似乎這些聲音都與無關。
一場小曲下來,和周敬勉沒有再說話,只是后者時不時會回頭撇上兩眼。
半堂課站過去,陳聲才徹底清醒,從后面回到自己座位,經過過道的時候也沒發出聲響。剛坐下,林念念就支起課本擋住臉,湊過來:“剛剛周敬勉找你說話了嗎?”
陳聲沒抬頭,“找了。”
“都說什麼了,老班都注意到你倆了。”
“沒什麼。”陳聲打開筆記,“說能不能下課找我問題目?”
“!”林念念聲音不由拔高,嚇得立刻抬頭看了眼黑板,裝作認真聽課的樣子,“他肯定喜歡你!”
陳聲像是早有察覺一般,沒出過多驚訝。
“你怎麼能這麼淡定?”林念念朝教室前排揚了揚下,“你倆剛剛說話的時候,蔣婷一直盯著。”
陳聲這才有了點反應,朝蔣婷的方向看了眼,正好跟對方撞上視線。
后者立刻就將視線收了回去。
對這個生有印象,是因為那頭烏黑順的頭發,在要求剪短發之前,蔣婷一直都是披著頭發,沒扎過。
襯得整個人都青春活潑。
“聽說蔣婷對周敬勉有點意思,估計是嫉妒你。”
說完這句,老唐就咳了一聲,朝兩人看了眼,林念念立刻坐端正,直到下課也沒再敢說話。
*
放學后,陳聲收拾好書包,側邊正好落下一個影。
抬頭看,周敬勉不知什麼時候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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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你……你……”男生抓了抓頭發,憋了半天終于說出來,“圣誕節有空嗎?”
陳聲想了想,圣誕節在這周六,可學校要補課,于是用這個理由拒絕了。
“不是就補上午嗎?”周敬勉一米八的個子,需要低頭才能看見陳聲的臉,“就吃個東西,離學校很近,不會耽誤你回家的。”
說完,他又誠懇加了句:“行嗎?”
正值青春期的年,竇初開朦朧,陳聲就算再傻也知道周敬勉什麼意思,更可況他旁邊還有幾個朋友看著。
也不想礙他的面子,委婉道:“我約了林念念。”
周敬勉反應過來,笑了下,“行,那我下次再約你。”
陳聲什麼也沒說,繃著張臉出了后門,距離不遠,還能清晰聽到幾個男生的對話。
“周哥,你又被拒絕了啊。”
“虧哥幾個還給你壯膽,慫死了。”
“你用詞能不能準確點?什麼又啊。”周敬勉的聲音比其他人要更清越空曠些,“下次被拒絕的時候再說。”
還樂觀。
陳聲加快腳步,將這些拋到了腦后。
*
到家的時候天完全黑了,就沈年安一個在廚房忙活,亮著盞白熾燈,偶爾還唱首曲兒。
陳聲放下書包就進了屋,一看案板上已經放了十來個東倒西歪的餃子,大概是沈年安努力半天的果。無聲嘆口氣,擼起袖子準備幫忙。
“今天沒作業?”
“寫完了。”
“行,你也要包?”
“嗯。”
溫延暮最近忙,聽說是有世花錢請他演出,也就是幾人口中說的“捧角兒”,所以很在家。他一不在,陳聲比平時更安靜,沈年安給騰了個位置,一個大男人還中帶細遞過來一條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