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他看見自己用這副樣子等,會心疼嗎?會更關注嗎?
然而在寒冷刺骨的雨天里,一分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陳聲的腰背開始坐不直,低下頭,將自己蜷一團,眼睛忍不住酸起來。
他師哥真的會來嗎?可能會覺得下著雨,猜躲起來了吧。
肯定不會有這麼傻的人。
也許就不知道會來這里。
一切……一切都只是自己的一廂愿。
周圍雨聲沖刷樹葉的聲音越來越大,陳聲的嗓子像是被堵住了,眼睛也開始漸漸模糊,出手背,剛把臉,就有一件長衫了視野。
青底的。
繡著云朵紋。
陳聲的目一寸一寸朝上移,接著,就看到,溫延暮那張略帶水汽,沉的臉。
一時間,所有的委屈開始收不住。
為什麼這麼晚才來?為什麼正好是這件服?像是在嘲笑,只能地將某種緒藏在心底,不敢公布,不敢外,卻還是不放下,盡自己所能地去朝那個人靠近。
像個笑話。
陳聲咬牙,猛地起,一把推開了溫延暮遮在頭頂上的傘。
第 11 章
沈年安剛從出租車上下來,就看到不遠兩個人影,一前一后。
他撐著傘,走進了才發現——
這兩個人,怎麼氣氛不對?
陳聲走在前面,那件短款羽絨服是米,特別顯水漬,現在一整件都半棕不棕,臉和頭發全了,有幾小卷兒還可憐兮兮在脖子上,比死人還白,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是被雨淋了個。
溫延暮隨其后,距離不遠不近,剛好能夠替前面人撐把傘,他黑發半,大褂上披著外套,還是自己追出門送的。
可完全敞開,跟沒穿一個效果。
兩人都冷著張臉。
沈年安一時沒敢說話,迅速繞到溫延暮跟前,他帶了兩把傘,另一把塞過去,結果這大爺撐都懶得撐。
他暗罵了一句:淋死算了。
卻不控制將傘又搶回來,撐起來遮到這位爺頭上。
片刻,他朝溫延暮的方向,用型道。
-怎麼回事?
-這孩子怎麼完了?
溫延暮面無表,只淡淡朝他外套掃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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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多年,沈年安立刻明白過來,了外套,“陳聲,你先穿上,別凍冒了。”
前面人這才停下腳步,頓住一會兒,慢慢轉,接過外套。
“謝謝。”
聲音又低又啞。
好歹跟他說了謝謝,沈年安心里稍微放松了點,但同時也疑,為什麼下雨了也不躲?干站這兒淋雨?這孩子該不會缺心眼兒吧。
看著也不像啊。
他又朝溫延暮無聲道——
-你怎麼不給?
溫延暮瞥了他一眼,臉更臭了。
-不要我的。
從推開傘后,陳聲就僵著一張臉走了,不往后看一眼。
想給個外套都被躲開,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沈年安算是明白了:陳聲這是在生氣呢!
也難怪,剛上完課興致跑來這深山老林里,結果下雨,沒帶傘,還找不到他們人。
像個無助的小崽。
要換做是他,也會被氣死。
不過沈年安不理解——陳聲要生氣也應該生他的氣,怎麼溫延暮一個不知的反倒挨了刀。
沉思片刻,沈年安覺得還是溫延暮那張臉的問題。
看著就來氣。
*
陳聲回屋后了服,被淋了整整半小時,連最里面的都了。
洗了個熱水澡,麻痹的四肢才漸漸復蘇。把自己在被子里,蒙上頭,一遍又一遍回想剛才的事。
其實,等到溫延暮的那一刻,陳聲的心是驚喜的,可隨其后是撲涌而來的委屈,掩蓋住了這點小小的驚喜。
仔細回想起來,都做了什麼啊。推開溫延暮給撐的傘,不接他的服,冷著臉——甚至都沒回頭看他一眼。
明明對方什麼也沒錯,可能還不知道跟過來一起爬山,自己為什麼要這樣耍小孩子脾氣呢?
那時候,他明顯是想跟說話的吧。
陳聲后悔了。
一直覺得自己比同齡人早懂事點,寄人籬下的世也不被允許任妄為,可在溫延暮上敏又懵懂,就連對方無意間一個舉,就能輕易挑的神經。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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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打斷陳聲的思緒,心臟猛地了下。
溫延暮終于來找了,是來哄?還是責備?還沒見過對方發過火的樣子,也不知道嚴不嚴重。
可這些都不算什麼,只要還理就行。
陳聲立刻從床上下來,又默默等了一會兒才去開門。
一開門,沈年安正端著瓷碗,賠著張笑臉:“陳聲啊,先把姜湯喝了再睡,別一會兒發燒。”
陳聲愣了下,接過碗放在一邊的柜子上,“謝謝。”
都跟他說兩聲謝謝了,沈年安本來就愧疚,這下更是抬不起頭:“那個,今天這事兒,我必須要跟你道個歉,我們哥幾個是早上才看的天氣預報,臨時決定不去了,是我沒通知到位。”
陳聲心不在焉“嗯”了聲,視線又往沈年安后晃了一圈。
連個人影都沒有。
也沒了心思再說話,敷衍道:“沈師哥,不怪你,是我自己不知道變通。

